是啊。
藍圖再宏偉,也需要人去執行。
那些在朝堂上盤踞多年的老臣,那些深受四百年祖製熏陶的士人,他們會接受這種近乎於刨祖墳的變革嗎?
盧植、皇甫嵩、王允……這些人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一道政令寸步難行。
郭嘉和賈詡臉上的激動也稍稍收斂,眉頭重新皺起。
這確實是最核心,也是最棘手的問題。
劉景看著他們,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神情。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文若,你方才所慮,是怕九部之間,職能重疊,權責不清,反而滋生內耗,對嗎?”
荀彧一愣,隨即躬身道:“臣確有此憂。九卿之亂,便在於此。”
劉景笑了。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步,‘九部’的具體劃分。”
他走到案幾旁,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白麻紙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兵!”
“兵部,朕要將天下所有兵權,儘收於此!從兵籍、軍械、武選,到軍令傳達,除了戰時統帥的臨時指揮權,其餘一切,皆歸兵部!”
“兵部尚書,直接對朕負責!”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又是一震。
這是要將地方州牧、將軍的私兵權力,徹底根除!
“戶!”
劉景寫下第二個字。
“戶部,掌天下戶籍、田畝、賦稅、財政!一國之錢袋子,必須牢牢握在中樞手中!”
“戶部尚手,同樣直接對朕負責!”
“吏!”
“吏部,掌天下官員的選拔、任免、考核、升降!朕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官階體係,從一品到九品,升降有據,賞罰分明!”
“刑!”
“刑部,掌天下律法、審判、大獄!朕要重修律法,讓天下人知法、畏法!”
“禮!”
“禮部,掌祭祀、禮儀、外交。”
“工!”
“工部,掌天下工程、水利、屯田、軍工器械!元氏的那些工廠,以後都歸工部統管。”
劉景一口氣說出六部,皆是傳統王朝的核心部門。
雖然分工比九卿製清晰了無數倍,但仍在荀彧等人的理解範圍之內。
他們聽得連連點頭,思路漸漸清晰。
這套六部製,確實高效、精煉,遠勝舊製。
然而,劉景接下來的話,卻再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他筆鋒一轉,在紙上重重寫下三個他們從未想過的字。
“商!”
“農!”
“醫!”
郭嘉等人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商?農?醫?
把這些……提升到與兵、刑、吏並列的“部”級衙門?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陛下,這……”
田豐性子最直,忍不住出聲,話語裡滿是困惑。
“自古士農工商,商賈末流,醫者更是方技之流,如何能與國之重器並列為部?”
劉景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時代變了!”
“一個隻靠種地的王朝,是虛胖!一個隻靠讀書人的王朝,是孱弱!”
他伸出手指,點著那個“商”字。
“商部,統管天下商路、市易、物價、關稅!朕要讓大漢的商船,不僅行於長江大河,更要遠赴海外,帶回數之不儘的財富!”
“商業流通,能讓百姓富足,能讓府庫充盈!這,同樣是國之重器!”
他又指向“農”字。
“農部,專司天下農桑、水利、良種推廣、畜牧!神種要推廣到每一寸土地,曲轅犁要送到每一個農夫手中!水利要遍布天下!”
“讓百姓吃飽飯,是朕治國的根本!朕要有一個專門的衙門,將此事做到極致!”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醫”字上。
“醫部,統管天下醫政、藥材、防疫!華佗先生的醫學院,要開遍各州!每一次瘟疫,都讓朕損失成千上萬的子民!”
“朕要讓百姓病有所醫,不再聽天由命!朕的子民,朕的士兵,不能再因為一場傷寒就白白死去!”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六人腦海中不斷回響。
將民生、科技、經濟,提升到如此空前的國家戰略高度。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們所處時代的局限。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龐大、精密,且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帝國藍圖!
劉景放下筆,看著被徹底鎮住的六人,繼續拋出他的構想。
“九部之中,兵部、戶部,以及獨立於外的都察院,這三者,朕親自直管,絕不旁落!”
軍權!
財權!
監察權!
這三把最鋒利的刀,皇帝要親自握在手裡!
賈詡的眼皮微微一跳,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好一個乾綱獨斷!
“剩下的吏、禮、刑、工、商、農、醫七部,則由朕所設的四位宰相,分管協理。”
劉景的聲音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朕欲設,左、右、前、後,四宰輔政。”
“左宰相,協管吏、禮二部,荀彧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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