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3日,南京城的晨霧裡裹著血腥味。
穀壽夫的第六師團踩著滿地碎磚衝進中山北路時,難民們正蜷縮在斷壁殘垣後,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良民證。
寒風卷著日軍的皮靴聲碾過街道,刺刀上的寒光比霧凇更冷,某個軍官獰笑著舉起指揮刀,日語的嘶吼刺破霧靄——
“全部消滅!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鼓樓頂端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湄若站在控陣法台上,玄色鬥篷被山風扯得獵獵作響。
辨煞鏡背麵貼著的日軍戰旗碎片正泛著紅光,將滿城日軍的氣息錄入樞紐,鏡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撒在墨紙上的血珠。
她指尖撫過鎮煞令,冰涼的玉質裡流淌著滾燙的靈力,那是紫金山的龍脈在共鳴。
“時辰到了。”她低聲道,聲音壓過山腳下隱約的哭喊。
林九和千鶴守在法台兩側,桃木劍出鞘三尺,劍身在聚氣香的煙霧裡泛著冷光。
台下,茅山與龍虎山的弟子們手按陣眼機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半年。
湄若舉起四象印,青銅印麵在晨光裡映出她眼底的寒芒。
她依次指向東南西北四方,每落一指,遠處便爆起一團異色光華:
紫金山麓的青鋒玉符射出青龍虛影,清涼山的白虎煞令騰起噬人白光,秦淮河畔的朱雀焚符燃起燎原烈火,玄武湖底的鎮盤浮出玄黑龜甲。
四象陣眼齊亮的刹那,她張口念出啟陣咒,聲音裹著靈力炸響在南京城上空:
“金陵地,四象凝,青龍刃,白虎噬,朱雀焚,玄武封!鎮煞令出,倭煞無生——啟!”
最後一個“啟”字落地,法台中央的鎮煞令驟然升空,化作丈高的光柱。
滿城玄絲應聲亮起,浸過朱砂與黑狗血的絲線在街巷間織成血色大網,將日軍的隊伍分割成無數小塊。
主乾道下的誅倭釘破土而出,“殺寇”二字泛著紅光,煞氣順著玄絲逆流而上,在日軍腳下炸開——
第一個被撕碎的是那個舉刀的軍官。
他剛要劈向抱著孩子的婦人,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裂開,三根桃木釘如獠牙般竄出,穿透他的腳掌與膝蓋。
軍官慘叫著倒地,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玄絲已如毒蛇般纏上他的脖頸,朱砂混著黑狗血的煞氣灼燒著他的皮膚,轉瞬間便將他勒成兩段,鮮血濺在難民們驚恐的臉上,卻奇異地沒有半分腥氣。
“怎麼回事?!”穀壽夫的副官舉槍掃射,子彈打在玄絲上竟被彈開,反而反彈回去,擊穿了旁邊士兵的腦袋。
街道兩側的斷壁後,桃木釘接二連三地破土,日軍像被看不見的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玄絲絞成碎塊,有的被煞氣灼成焦炭,有的則被突然從地底冒出的青芒刺穿心臟——那是青龍刃氣,專斬惡念最盛之人。
難民們起初還在尖叫,直到看見某個日軍舉槍要射向孩童時,一道白光突然從清涼山方向飛來,化作白虎巨口將那士兵整個吞下,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是神仙顯靈了”,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跪在地上,望著鼓樓方向的光柱哭嚎,淚水裡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壓抑已久的悲憤。
日軍指揮部裡,宮本蒼介猛地砸碎茶碗。
他戴著銀質麵具,八岐杖在掌心劇烈震顫,杖頭的毒牙滲出黑色汁液——南京城的玄氣突然變得狂暴,像被喚醒的巨獸,正將他布下的“黑風破煞陣”一點點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