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東城區臨時指揮部的寂靜,猩紅的燈光如同瀕死者的脈搏,在每個人的臉上忽明忽滅。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守護者協議”能量護盾的結構圖正被一連串的警告代碼刷屏,最醒目的那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紮進所有人的心臟——能量波動異常,預計維持時間不足原定30。
倒計時:24小時。
這意味著,耗費了聯盟近半庫存稀有金屬打造的三重能量護盾,原本應該堅守一整天的鋼鐵蒼穹,如今連8個小時都撐不住了。
“廢物!都是廢物!”趙雷一拳砸在金屬控製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我早就說過!花這麼多材料搞這玩意,還不如多給老子造兩挺加特林!至少子彈打出去還能聽個響!”
技術組的成員們個個麵如死灰,汗珠順著額角滑落,麵對趙雷的咆哮,無人敢應聲。
所有的線路、模塊、能源矩陣都檢查了無數遍,結果隻有一個:一切正常。
可數據不會說謊,能量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急劇流失。
絕望的氣氛,比窗外逐漸逼近的獸潮陰影還要壓抑。
陳牧沒有責備任何人。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條斷崖式下跌的能量曲線,眼神銳利如鷹。
在眾人焦灼的目光中,他一把抓起旁邊實驗台上的手持式係統掃描儀,沉聲道:“都守在崗位上,我去能源中樞看看。”
地下能源中樞,空氣中彌漫著臭氧和金屬的混合氣味。
六台巨大的護盾發生器如沉睡的巨獸,嗡嗡作響,它們核心處那塊價值連城的“赫爾墨斯晶體”正散發著不穩定的幽藍色光芒。
這光芒本該純淨而穩定,此刻卻像是混入了雜質的玻璃,顯得渾濁而暗淡。
陳牧沒有理會周圍複雜的管線,徑直走向發生器核心。
他戴上護目鏡,將掃描儀的探針小心翼翼地貼近晶體表麵。
“滴…滴…滴…”掃描儀發出急促的警告。
屏幕上,一行行數據飛速刷新,最終鎖定在了一個驚人的發現上。
“碳膜附著…銦錫氧化物蒸汽殘留…高能場電離沉積…”陳牧喃喃自語,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看似毫不相乾的詞彙串聯起來。
瞬間,他明白了。
這不是故障,更不是敵人的破壞。
這是他們自己造成的“技術副作用”。
為了快速武裝幸存者,聯盟下屬的巡修隊一直在回收廢棄城市中的電子垃圾。
其中,數量最多的舊手機屏幕在熔煉提純時,會釋放出微量的銦錫氧化物蒸汽。
這種肉眼不可見的物質隨著空氣循環係統,飄散到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被吸入了對環境要求極為苛刻的地下能源中樞。
在這裡,發生器運行時產生的強大高能場,將這些微粒電離,並牢牢地沉積在了赫爾墨斯晶體的表麵,形成了一層比蟬翼還薄的碳基絕緣膜。
這層膜,就像給高速運轉的引擎裡撒了一把沙子,極大地阻礙了能量從晶體傳導至護盾矩陣的效率。
能源仍在消耗,但絕大部分都變成了無用的熱能,真正轉化為護盾強度的,連三成都不到。
“槍語體係”的快速發展,竟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反噬了自身最強的防禦。
當陳牧回到指揮部,將結論公之於眾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雷那張憤怒的臉也僵在原地,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屏幕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到了9小時。
沒有時間清理晶體,更沒有時間去追悔。
“放棄護盾。”陳牧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指揮部炸響。
“什麼?”林九,負責後勤與改裝的隊長,第一個表示不解,“陳哥,護盾沒了,我們拿什麼擋住‘重型碾壓獸’?那玩意兒一頭就能撞塌一棟樓!”
“用子彈。”陳牧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從現在開始,放棄所有被動防禦,轉為主動壓製。命令,所有據點,將你們能動用的重機槍、自動榴彈發射器,全部裝上巡修隊的皮卡!”
他指向全息地圖上,東城區外圍廣闊的廢墟地帶:“我們沒有固定的城牆,那就不需要固定的防線。我要你們在護盾外圍,給我構建一條‘移動火力帶’!以小隊為單位,打了就跑,絕不戀戰,像狼群一樣,不斷撕咬獸群的側翼和衝鋒軸線,延緩它們衝擊主防線的速度!”
“槍管過熱怎麼辦?”林九立刻指出了關鍵問題。
“你帶隊改裝!給每輛車加裝手動搖柄式散熱扇,用最原始的辦法解決問題!沒有風扇就裝水箱,直接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槍聲,絕對不能停!”
命令如鐵,迅速傳達下去。
整個東城區基地瞬間從絕望的等待中蘇醒,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引擎的轟鳴聲、金屬的切割聲、戰士們的吼叫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決戰前的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