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聲槍響,不僅沒有擊倒任何一個靜默者,反而像是在漆黑的湖麵投下兩顆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靜默者”的注意。
它們如同潮水般,朝著槍聲的方向湧來。
“媽的,彆開槍!會暴露位置!”趙雷怒吼,眼看陣地就要被衝垮。
危急時刻,他腦中猛然閃過陳牧白天說的那句話的後半句:“……聽槍,有時候比開槍更重要。”
聽槍?聽什麼?聽這鬼東西的心跳嗎?
電光石火間,趙雷福至心靈。
他猛地一甩,將滾燙的槍管連同護木一同拆下扔掉,手中隻剩下一個冰冷的槍機模塊和機匣。
他整個人像獵豹一樣貼地滑行,將耳朵和手指同時按在冰冷的地麵上。
嗡……嗡嗡……
無數細微的震動頻率,通過指尖和耳廓,清晰地傳入他的大腦。
他能“聽”到每一個靜默者落腳點的精確位置和力度!
當第一頭靜默者悄無聲息地踏入他身前三米範圍時,趙雷動了。
他沒有起身,而是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動身體,手中的槍機模塊如同一柄鋒利的鐵棱,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卡入了那頭靜默者膝關節的縫隙之中!
“給老子斷!”
趙雷手臂肌肉虯結,腰部猛然發力,狠狠一絞!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頭靜默者半條腿被硬生生絞斷,無聲地栽倒在地。
“拆槍!用零件當陷阱和武器!彆出聲!”趙雷嘶吼著下令。
所有隊員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拆解手中的步槍。
槍管被當做地刺,槍栓被用作手刺,扳機護圈成了致命的指虎……一支支渴望咆哮的火器,轉瞬間變成了一座無聲的殺戮陷阱。
戰鬥結束得很快。
當最後一頭靜默者倒下時,所有人都虛脫般地坐在地上。
林九在清點屍體時,突然發出一聲驚咦。
他從一頭靜默者的顱骨內,撬出了一塊嵌在裡麵的微型金屬片。
金屬片上,刻著一種奇特的紋路,乍看之下,很像一個潦草的“陳守”二字。
陳牧接過那塊還帶著腦漿的金屬片,仔細端詳。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不是什麼“陳守”,這是他前世那家俱樂部裡,專門為完成了全套槍械深度保養和校準課程的熟客定製的紀念銘牌!
每一塊的紋路都獨一無二。
而眼前這塊,他記得清清楚楚——它的主人,是三年前在一次便利店搶劫案中,為了保護其他顧客而被劫匪當場槍殺的店員,小陳。
那一瞬間,陳牧如遭雷擊,一個恐怖而又合理的真相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些最早在末世中覺醒造槍意識的人,那些記憶深處埋藏著槍械知識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天選之子。
他們全都是曾經在他店裡摸過槍、聽過課、甚至被他親手糾正過握槍姿勢的幸存者!
係統沒有選中他。
是這些人,用他們殘存的、對槍械的渴望與記憶,在末世的黑暗中,共同“召喚”並選中了他!
當夜,陳牧沒有睡覺。
他將所有係統自動生成的,那些數據堪稱完美的“聖經級”圖紙,全部拖拽到了一個虛擬的回收站裡,然後按下了“徹底焚毀”的按鈕。
他找來一塊被熏黑的巨大廢鐵皮,用一根燒剩下的炭條,在上麵開始手繪新的教學圖。
他畫得極慢,每一筆,每一個線條,都充滿了力量。
他不再追求完美的數據,而是刻意在圖紙的關鍵位置,用炭條標注出新手工匠最容易犯的錯誤。
“此處打磨過度,易留毛刺,高壓下成致命隱患。”
“此處公差過緊則必然卡殼,寧鬆勿緊。”
當他畫完最後一筆,東方,已現魚肚白。
陳牧拖著疲憊的身體,將那張畫滿了“錯誤”的鐵皮教學圖,用力地釘在了避難所最高的一麵殘牆上。
然後,他沒有回頭,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風,從廢墟的儘頭吹來,卷起鐵皮,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千萬把曾經啞火的槍,在沉睡的夢中,終於有機會扣動了屬於它們的第一下扳機。
而在地平線的儘頭,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正蹲在沙地上,用一根燒火棍,聚精會神地臨摹著那幅剛剛釘上高牆的圖紙。
他的右手被粗糙的布條包裹著,隱隱滲出暗紅。
他一邊畫,一邊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反複念叨著圖紙上的一句話。
“毛刺不去,槍必炸膛……毛刺不去,槍必炸膛……”
突然,他停下了筆,抬頭望向陳牧離去的方向,那雙因痛苦和仇恨而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一簇火光。
他站起身,扔掉燒火棍,用幾乎和陳牧轉身時一模一樣的語調,輕聲,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
“我走。”
同一句話,在同一股風中,卷起了十年的塵灰,也卷起了一場無人能預料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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