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色的數字仿佛一簇在深淵中燃燒的鬼火,瞬間灼傷了林九的視網膜。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黑月事件前七十二小時。
這個時間點,如同一根楔入曆史裂隙的鋼釘,將所有看似偶然的事件串聯成一個巨大而恐怖的必然。
陳牧,那個男人,他不是在末世降臨後才開始布局,他在這場吞噬世界的災難爆發之前,就已經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他不是被動的退隱,而是主動的蟄伏!
林九猛地將圖冊合上,仿佛那張照片會化為噬人的凶獸。
他衝到檔案服務器前,雙手在冰冷的控製台上化作一片殘影,調出了所有關於“高山氣象站”的封存記錄。
這些都是新人類聯盟成立後,從各地軍方數據庫廢墟中搶救出來的零碎信息。
很快,一份加密的物資轉運清單被他強行破譯。
清單內容平平無奇——“第三批次高空大氣環境探測試驗設備”。
但當林九的目光掃到簽收人代號那一欄時,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01。
林九的記憶網絡瘋狂翻湧,一個被他存檔在最深處、幾乎遺忘的細節被瞬間提取了出來——那是他當初為了追查陳牧身份,從“獵火槍械模型店”早已廢棄的服務器裡找到的一份會員名單。
排名第一,消費額度最高,享受終身配件定製服務的頂級會員,編號正是——01!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九的後背。
他一直以為,陳牧隻是個在末世中覺醒了強大係統的幸運穿越者。
可現在看來,真相遠比這可怕。
他不是隨機降臨的過客,他是被選中的棋子,甚至……是最初的執棋人之一。
林九的指尖一片冰冷,一個顛覆性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他不是……單純的穿越者。”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聲張,而是立刻啟動了最高級彆的複刻程序,將那本《非動能武器基礎構造十二講》複製了整整十份。
隨後,他利用自己構建的匿名信息渠道,將這些圖冊的電子版悄無聲息地分發到了哨站內每一個負責教學和物資管理的節點。
風,尚未吹起。
但火種,已經撒下。
第三天,燎原之勢初顯。
東區臨時搭建的學堂裡,一群半大孩子不再追逐打鬨,而是圍在一起,用廢棄的竹筒、獸筋和從壞掉的床鋪上拆下的彈簧,製作出了一種奇特的裝置。
當晚,盤踞在糧倉附近、偷食寶貴穀物的夜行鼠群正要故技重施,學堂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陣急促而尖銳的“咻咻”聲。
那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仿佛是某種小型猛禽的示警鳴叫。
鼠群一陣騷動,本能的恐懼讓它們放棄了糧食,四散奔逃。
孩子們歡呼雀跳,他們手中的“震鳴哨”,正是圖冊第一講“聲波驅逐”的簡易應用。
西坊的工匠區,幾名曾經的機械師和木匠則對圖冊上關於“勢能儲蓄與釋放”的章節更感興趣。
他們將哨站裡老舊的防衛弩機拆開,按照圖紙,巧妙地加裝了一套由層疊鋼片組成的緩衝簧與聯動齒輪。
原本射一發就要費力絞盤半天的重弩,現在隻需要拉動一個側杆,就能實現三連射!
雖然威力稍有減弱,但持續的壓製力卻呈幾何倍數增長。
消息如同長了腳,迅速傳遍了整個哨站。
一些思想僵化的老兵們對此嗤之鼻夷,聚在角落裡怒斥:“花裡胡哨的玩意兒!真遇上變異體,這些破爛能頂個屁用!簡直是拿命開玩笑!”
然而,糧倉的鼠患一夜之間驟減九成,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那些曾經最響亮的質疑聲,在堆滿穀物的麻袋麵前,漸漸弱了下去。
趙雷正帶著巡邏隊進行例行檢查,當他走到淨水區時,卻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皺起了眉頭。
兩名瘦弱的少年正圍著一口深井的軲轆忙活著,他們沒有打水,而是在改造那個巨大的木質滾輪。
他們按照圖冊上的原理,在滾輪一側加裝了一個不規則的偏心輪,又用一根撬棍作為杠杆。
這樣一來,原本需要持續用力搖動的軲轆,現在隻需要間歇性地向下踩動杠杆,就能利用偏心輪產生的慣性,帶動濾水桶一次次地自動升降。
效率,至少提升了一倍!
“胡鬨!這東西是大家喝水的保障,萬一弄壞了怎麼辦!”趙雷本能地就要上前嗬止。
可他的話剛到嘴邊,就看到一個裝滿雜質的汙水桶被輕鬆吊起,經過沙石過濾後,清澈的水流嘩嘩地注入下方的大水箱,接連溢出了好幾個空桶。
少年們興奮地喊著:“滿了!滿了!趙教官,你看,這樣我們兩個人就能乾五個人的活兒!”
趙雷看著那清澈的水流,再看看少年們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沉默地走到廢料堆旁,撿起一截手臂粗的加固鋼條,扔到少年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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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用這個,更結實。”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歸途中,跟在他身後的通訊員小心翼翼地問:“教官,您好像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