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手槍的套筒。
鏽跡斑斑,飽經風霜,卻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楔進了補給站鐵門本應是鑰匙孔的圓形開口中,像一個粗魯的、不容置辯的驚歎號。
陳牧的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
三十年了。1911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件熟悉的“老朋友”。
而現在,它的一個核心部件,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出現在這裡,像一個來自過去的亡魂,正無聲地凝視著他。
是巧合?還是……陷阱?
陳牧沒有上前,隻是站在原地,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進入了蓄勢待發的臨戰狀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地刮過套筒的表麵。
鏽蝕的紋理、卡入的角度、甚至連縫隙中積存的塵埃形態,都被他收入眼底,與腦海中龐大的數據庫進行比對。
這不是他當初那一把的零件。
磨損痕跡不對,鏽蝕的分布也顯示它被遺棄在另一處更潮濕的環境裡。1911的套筒,一個精準的、充滿指向性的符號。
這更像是一個宣告。
一個知道他身份、知道他過去的人,留下的一道戰書,或是一句無聲的嘲諷。
“我,知道你的一切。”
陳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向前,腳步輕得像貓,最終停在了鐵門前。
他沒有試圖拔出那枚套筒,那等於落入了對方預設的節奏。
他伸出食指,指尖覆蓋著一層常年握槍而生的硬繭,輕輕地點在了套筒的末端。
然後,一推。
“哢噠。”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那枚本就卡得極深的套筒,被他這不輕不重的一推,徹底沒入了鎖芯深處,嚴絲合縫,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裡。
我收到了你的問候,並且,幫你完成了這件無聊的作品。
陳牧收回手,沒有再看那扇門一眼,轉身,如鬼魅般消失在稀薄的霧氣之中。
夜幕降臨。
就在陳牧離開後約莫六個小時,死寂的補給站內,一陣微弱的電流“滋滋”聲突兀地響起。
一條被塵封了數十年的備用電路,竟被那枚完全嵌入鎖芯的套筒作為導體,意外地接通了!
霎時間,一盞早已熄滅的紅色應急燈閃爍了一下,緊接著,安裝在門楣上方角落裡的一個半球形監控攝像頭,發出了細不可聞的機械轉動聲。
它的鏡頭,緩緩旋轉了十五度。
這個角度,不偏不倚,正好對準了陳牧之前站立並伸手推入套筒的位置。
攝像頭無聲地開始了工作,將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麵,忠實地錄製了整整六個小時,直到最後一絲殘餘電量耗儘,才重新歸於永恒的黑暗。
與此同時,數千公裡外的火種基地,中央數據處理中心。
林九正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他的手指在虛擬光幕上拉出一道道殘影。
在成功接入一片被官方定義為“無價值”的舊公共網絡數據碎片後,他正準備進行深度備份。
突然,屏幕上所有的代碼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漆黑的界麵,以及一行幽靈般浮現的白色字符:._og_fina].——prieover,最初的推動者。
這是他們內部對陳牧的最高密級代號之一。
屏幕上的文件名閃爍了三秒,隨即跳轉成一個空白的輸入光標,仿佛一個等待口令的深淵。
林九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深吸一口氣,隨即在本地終端的物理鍵盤上,冷靜地敲下了一串由十六個字符組成的序列:
..........
這不是任何已知的密碼或指令,而是一串被二次加密的摩爾斯電碼變體,其內容,是三十年前他們執行“清道夫”行動時,一句隻有核心成員才懂的行動口令。
輸入完成,係統沒有任何反饋。
然而,三分鐘後,林九麵前的監控主屏上,代表著所有地下網絡節點的數據流速圖,其整體峰值,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同步提升了百分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