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被塞進了衝鋒衣的內襯口袋,貼著胸口,有點涼,卻莫名讓人踏實。
槍身那一側的“火種不滅”四個字,被大拇指摩挲得有些溫熱。
林驍記得清楚,當年陳牧那個奸商把這玩意兒擺在櫃台正中間,標了個天價,有人問就翻白眼:“真槍靠彈,那是物理超度;假槍靠信,這叫精神威懾。”
現在倒好,沒子彈,也沒權限,剩下的真就隻有這點“信”了。
隧道裡的空氣比外麵更粘稠,像是一團發酵了半個世紀的爛抹布堵在鼻孔裡。
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靴底踩在枕木上,每一步都擠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
這種環境是細菌的溫床,也是伏擊者的天堂。
林驍沒急著深入,視線掃過一段坍塌的頂部。
那兒漏下來一束灰撲撲的光,正好照亮了軌道旁一具還沒爛透的屍體——看裝束是守夜人的斥候。
屍體腰間的戰術手電已經被砸爛了半截,但露在外麵的鋰電池包還閃著微弱的藍光。
窮人沒資格挑食。
他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撬出那塊並未完全損壞的電池組。
指尖夾著從袖口拆出來的銅絲,他在幾秒鐘內就完成了一個簡易的並聯電路。
茲拉。
一道昏黃卻穩定的光線亮起,被他卡在了隧道壁的一顆生鏽膨脹螺絲上。
這光對他這種習慣了黑暗的獵人來說有些多餘,但對於後麵那些可能不得不鑽進地下的“兩腳羊”來說,這點光就是命。
再往前走,積水變深,前麵是舊時代的檢修站台。
一陣極其細微的金屬刮擦聲順著潮濕的牆壁傳了過來,不像老鼠,太沉;不像喪屍,太碎。
林驍貼著滿是青苔的牆根,像隻壁虎一樣滑行了十幾米。
站台廢棄的廣告牌後麵,三個哆哆嗦嗦的影子正縮成一團。
借著遠處反射的微光,能看清那正是昨晚趁亂逃跑的鐵顎幫殘部。
那個滿臉橫肉的副手此時正咬著一塊破布,旁邊的小弟拿著一塊生鏽的鐵皮,正試圖給他胳膊上的傷口放血——那是昨晚被扳手砸出來的淤血。
這幫欺軟怕硬的貨色沒跑遠?
不對勁。
林驍眯起眼睛。
以這幫人的尿性,這時候早該搶了車溜之大吉,縮在這陰溝裡隻有一種可能——下麵有比林驍更可怕的東西,堵住了他們的活路。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深處的黑暗裡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帶著喉管破碎後的風箱聲。
那三個鐵顎幫的人瞬間僵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個正在割肉的小弟手一抖,鐵皮掉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這點聲音在空曠的隧道裡簡直就像是敲鑼。
幾乎是同時,一道黑影從隧道頂端的通風管裡彈射而出。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藏獒的巨鼠,渾身的皮毛已經爛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理。
最紮眼的是它的脊背,赫然嵌著半截斷裂的軍用刺刀——那不是後來插上去的,而是皮肉生長包覆了金屬,像是某種殘酷實驗的半成品。
蝕腦鼠王。
這玩意兒既然出現了,那周圍五百米內絕對沒有活物。
那三個倒黴蛋顯然成了開胃菜,鼠王後腿微曲,蓄勢待發。
林驍沒動,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空彈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