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巷錯綜複雜,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年久失修的老牆投下濃重的陰影,破碎的青石板路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楚星玄拉著阿雅,憑借過人的記憶力和能量感知,在狹窄的巷道間快速穿行,試圖擺脫身後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蹤感。
他體內的能量因為剛才井下的激戰和強行催動秩序之力而再次瀕臨枯竭,肋下的舊傷和強行壓下的內腑震蕩也隱隱作痛,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傷勢。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懷中的四枚青銅碎片傳來的溫熱感和愈發清晰的彼此聯係,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支撐。
阿雅緊緊跟著他,小臉因為奔跑而漲紅,呼吸急促,但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抱怨。她能感覺到楚星玄手掌傳來的微顫和濕冷的汗水,知道他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
“左邊!”楚星玄低喝一聲,拉著阿雅猛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堆滿廢棄雜物的死胡同。在胡同儘頭,他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一扇虛掩著的、布滿蟲蛀的木門,兩人迅速閃身而入,隨即輕輕將門掩上。
門內是一個廢棄的灶房,布滿蛛網和厚厚的灰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兩人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仔細聆聽著外麵的動靜。
細微而快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胡同口略微停頓,似乎是在判斷方向,隨即又向著另一個方向追去,逐漸遠去。
暫時安全了。
楚星玄鬆了口氣,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軟倒,連忙用手撐住牆壁。額頭上冷汗涔涔,眼前陣陣發黑。
“楚大哥!”阿雅連忙扶住他,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樣?”
“沒事……脫力而已。”楚星玄喘息著,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枚新獲得的第四塊碎片。碎片入手,與其他三塊碎片產生的共鳴更加清晰強烈,一股精純平和的秩序能量緩緩流入他近乎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讓他精神微微一振,傷勢的痛楚也似乎減輕了一絲。
這鑰匙碎片,果然對恢複有奇效。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老區,‘星耀’的人肯定在周邊布控了。”楚星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局勢。對方反應如此迅速,顯然一直掌握著他們的動向,或者對鑰匙碎片的出現有特殊的監測手段。
“可是你現在……”阿雅看著他蒼白的臉,憂心忡忡。
“還能撐住。”楚星玄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
他回憶起之前研究雲城老地圖時看到的一些廢棄巷道和地下排水渠的走向。這些地方早已被大多數人遺忘,卻是此刻最好的潛行路線。
兩人再次行動,這一次更加小心。楚星玄不再純粹依靠速度,而是將能量感知運用到極致,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的能量波動和生命氣息,提前規避可能存在的巡邏點和監控。
他們鑽過狗洞般的殘垣斷壁,爬過生鏽的鐵絲網,甚至短暫潛入了一段散發著惡臭、但早已乾涸廢棄的地下排水渠。阿雅雖然叫苦不迭,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緊緊跟著楚星玄,沒有半點拖遝。
在這個過程中,楚星玄驚訝地發現,阿雅似乎對方向和路徑有著一種天生的直覺。在某些岔路口,當楚星玄憑借記憶略有遲疑時,她往往能下意識地指出一條看似更繞遠、實則更安全的路線。
“我……我以前在鬼市混,經常在這些老巷子裡鑽來鑽去,可能……比較熟吧。”麵對楚星玄探究的目光,阿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楚星玄沒有深究,但現在他愈發肯定,阿雅的身上,藏著秘密。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艱難跋涉,兩人終於有驚無險地穿出了雲城老區,來到了相對繁華、人流也複雜得多的城西結合部。這裡外來人口眾多,龍蛇混雜,監控相對稀疏,是藏身的理想地點。
他們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記、隻用現金支付的小旅館,開了一個臨街的房間。房間狹小逼仄,設施簡陋,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一進門,楚星玄就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盤膝坐在地板上,開始全力運功療傷和恢複能量。四枚青銅碎片被他放在身前,散發著柔和而連貫的青金色光暈,形成一個微小的能量場,加速著他的恢複。
阿雅則警惕地鎖好門窗,拉上窗簾,然後守在門口,透過窗簾縫隙小心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逐漸深沉,街上的喧囂也慢慢平息。
直到後半夜,楚星玄才緩緩睜開眼睛,長吐一口濁氣。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靜和銳利,體內的能量也恢複了三四成,足夠應付一般情況。四枚碎片的滋養效果,遠超他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