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雲城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蘇硯動用了“守秘人”的秘密渠道,為三人準備了全新的、經得起查驗的身份和護照。楚星玄化名為“陳星”,身份是從事民俗文化研究的自由撰稿人;阿雅依舊是助手“小雅”;蘇硯則成了同行的學者“蘇文”。至於“雲城異聞錄編輯部”,阿雅發布了一條“因業務拓展,將進行深度海外民俗考察,暫停更新”的通告,在粉絲間引起一陣惋惜和猜測,倒也合情合理。
他們沒有選擇舒適的民航,而是搭乘了一艘前往東南亞某國的貨輪。這艘名為“遠航者”號的萬噸巨輪,表麵上運輸著普通集裝箱,實則也承接一些“特殊”旅客和貨物的運輸,航線經過“暗礁城”附近公海,是進入那片混亂之地相對隱蔽的途徑。
站在甲板上,海風帶著鹹腥氣息撲麵而來,眺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儘頭的海岸線,楚星玄心中並無多少離愁彆緒,隻有對前路未知的凝重。懷中的鑰匙碎片傳來穩定的溫熱,眉心那變異秩序烙印平靜地旋轉著,仿佛蟄伏的凶獸。
阿雅則顯得有些興奮和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出國,更是前往傳說中的法外之地。她抱著筆記本電腦,試圖搜索關於“暗礁城”的信息,但網絡上公開的資料少得可憐,大多語焉不詳,充斥著警告和誇張的傳聞。
蘇硯遞給楚星玄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裡麵是“守秘人”關於“暗礁城”的有限情報彙總。
暗礁城,並非指一座官方承認的城市,而是位於南中國海某片爭議海域、由數個人工島和廢棄鑽井平台非法擴建、連接而成的龐大海上聚居地。這裡沒有統一的政府,由幾個強大的走私集團、傭兵組織和神秘教派共同掌控,是武器、情報、禁忌知識和各種“異常物品”的集散地,也被稱為“遺忘之都”或“罪惡溫床”。
“貪婪”碎片的信號最後消失在暗礁城的核心區域——“沉船灣”,那裡是最大走私集團“赤潮”的地盤,魚龍混雜,危險係數最高。
“我們的目標是碎片,儘量避免不必要的衝突。”蘇硯強調道,“‘守秘人’在暗礁城有一個隱蔽的聯絡點,可以提供基礎援助,但力量有限,一切要靠我們自己。”
楚星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平板上關於“赤潮”集團的介紹上。首領外號“血鯊”,心狠手辣,掌控著暗礁城近半的走私貿易和地下秩序,據說背後還有某個神秘勢力的支持。
幾天枯燥的海上航行後,貨輪按照預定計劃,在距離暗礁城還有數十海裡的公海上停了下來。一艘看起來破舊不堪、卻裝備著大馬力引擎的快艇,如同幽靈般從夜幕中駛來接應。
換乘快艇,在顛簸中又行駛了約一個小時,一片燈火輝煌、卻又透著混亂與破敗景象的人造建築群,終於出現在漆黑的海平麵上。
那是由無數大小不一的平台、廢舊船體、集裝箱和臨時建築拚湊而成的龐然大物,霓虹燈與探照燈的光束胡亂切割著夜空,勾勒出扭曲怪異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垃圾、香料和某種隱約的腐敗氣味混合的複雜味道。喧鬨的音樂聲、引擎轟鳴聲、叫罵聲隱隱傳來,仿佛一座在海上燃燒的不夜城。
這就是暗礁城。
快艇在一個相對隱蔽的小碼頭靠岸,一個皮膚黝黑、眼神精明的瘦小男子早已等在那裡,他是“守秘人”在此地的聯絡員,代號“海螺”。
“蘇先生,陳先生,小雅小姐,歡迎來到暗礁城。”海螺操著帶有濃重口音的通用語,快速地將三人接上岸,鑽進了一輛布滿刮痕的舊越野車。
“情況怎麼樣?”蘇硯直接問道。
“不太妙。”海螺一邊開車穿梭在狹窄、堆滿雜物、霓虹閃爍的巷道裡,一邊低聲道,“‘貪婪’碎片的消息不知怎麼泄露了,現在暗礁城幾大勢力都在暗中尋找。‘赤潮’的人跟瘋了一樣在‘沉船灣’搜查。另外,確實有一批生麵孔,帶著‘星耀’的味道,前天剛到,住在‘海妖之歌’旅館,行事很高調。”
果然都來了。楚星玄眼神微冷。
海螺將三人帶到了一處位於暗礁城邊緣、由廢棄集裝箱改造而成的安全屋。條件簡陋,但還算乾淨隱蔽,配備了基本的生存物資和一套小功率的通訊設備。
“這裡是臨時據點,絕對安全。需要什麼情報或者裝備,可以找我,但價格不菲,而且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海螺交代完注意事項,便匆匆離開了,他需要去打探更多消息。
安頓下來後,楚星玄立刻開始感應“貪婪”碎片的具體位置。他集中精神,溝通眉心的秩序烙印,同時引導懷中的鑰匙碎片產生共鳴。一種微弱的、帶著誘惑與占有欲的波動,隱隱從東南方向傳來,位置確實在“沉船灣”深處。
但那裡範圍很大,建築結構複雜,且有“赤潮”重兵把守,強闖不明智。
“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入‘沉船灣’,並且不引起懷疑。”楚星玄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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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眼睛一亮,晃了晃手中的電腦:“楚大哥,蘇先生,或許……我們的‘編輯部’業務,可以在這裡‘開個分社’?”
楚星玄和蘇硯都看向她。
阿雅興奮地解釋道:“暗礁城這種地方,怪談傳說肯定更多!我們可以以‘搜集海外奇聞異事’的撰稿人身份活動,去‘沉船灣’那種地方采風合情合理!而且,我們可以接一些‘委托’,比如幫人尋找失物、調查怪事之類的,既能賺錢,又能更好地融入這裡,打探消息!”
蘇硯摸了摸下巴:“這個想法不錯。暗礁城的人對outsiders警惕性很高,但如果是追逐獵奇故事的作家和助手,反而容易降低他們的戒心。而且,通過接委托,確實能接觸到三教九流,信息來源更廣。”
楚星玄也覺得可行。這比他們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強得多。
說乾就乾。阿雅立刻行動起來,她利用安全屋的設備和“守秘人”提供的一些匿名網絡節點,迅速在暗礁城本地的地下信息網絡和幾個灰色論壇上,注冊了“環球異聞錄暗礁城分部)”的賬號,並發布了第一條信息——承接各類奇聞異事調查、神秘物品尋找、超自然現象探秘等業務,報酬麵議,並附上了一個加密的聯係方式。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精心”編造了幾段“主編陳星”在雲城及其他地方的“輝煌調查經曆”當然是經過大量模糊和藝術加工的)。
信息發出後,起初如同石沉大海。但在第二天下午,他們收到了第一條委托。
聯係人是通過加密頻道發來的文字信息,語氣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