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考察船拖著黑煙,如同一個踉蹌的傷兵,在暮色籠罩的海麵上蹣跚前行。梭魚將引擎功率壓在紅線以下,嘴裡不停念叨著各路神仙保佑,隻求這老夥計能堅持到下一個落腳點。
船艙內氣氛凝重。昏迷的“寂滅者”被特製的束縛裝置牢牢固定在一個角落,由蘇硯和林薇輪流看守。阿雅則在整理剛才拍攝的“一手資料”,臉上既帶著興奮,又難掩憂色。
楚星玄盤膝坐在一旁,閉目調息。與“寂滅者”一戰,尤其是最後強行封印其自爆,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和秩序之力。眉心的烙印傳來陣陣空虛感,那縷黑暗紋路也顯得沉寂了許多。他需要儘快恢複,應對明晚注定更加慘烈的戰鬥。
同時,他也在腦海中不斷回放、消化著從“初始之章”碎片中獲得的規則信息。那些關於“定義”、“存在”、“梳理”的玄奧感悟,如同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他對秩序之力的理解和應用,已然躍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隻是目前狀態不佳,難以完全發揮。
“我們必須儘快將情報送出去,並尋求支援。”林薇打破了沉默,她看著通訊設備上依舊一片空白的信號格,眉頭緊鎖,“單靠我們幾個,想要阻止歸墟教團經營已久的儀式,成功率太低。”
蘇硯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那個‘父親’的存在,是個巨大的變數。能讓‘寂滅者’這樣的強者稱為‘父親’,其恐怖程度難以想象。”
阿雅抬起頭,弱弱地提議:“要不……我們再用那個聲波裝置,試試看能不能把消息傳出去?或者……搞點更大的動靜,吸引注意?”
梭魚在駕駛艙聽到,立刻嚷嚷起來:“小丫頭片子彆出餿主意!還嫌不夠亂嗎?現在能活著離開這片鬼海域就謝天謝地了!”
楚星玄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冷靜:“林薇,仲裁庭在附近海域,除了‘避風港’,還有沒有其他備用的聯絡點或者安全屋?我們需要一個能穩定通訊、並且相對安全的地方。”
林薇思索片刻,答道:“往北大約一百海裡,有一個代號‘燈塔’的小型觀測站,名義上是民用海洋氣象站,實際上是我們的一處前沿哨點。那裡有備用的長程通訊設備,應該能避開這裡的乾擾。隻是……”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寂滅者”,“帶著他,目標太明顯,風險很大。”
“兵分兩路。”楚星玄果斷道,“梭魚,你帶著林薇和阿雅,還有我們獲取的所有數據備份,全速前往‘燈塔’,聯係仲裁庭,彙報情況,請求支援,重點是阻止儀式和應對可能出現的‘父親’級存在。”
“我和蘇先生,帶著俘虜,另找地方隱蔽,等待接應,同時……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更多東西。”
這個方案將風險分散。林薇和阿雅帶著關鍵情報尋求援軍,是最優先的任務。而楚星玄和蘇硯實力較強,帶著危險的俘虜機動,既能減少主力隊伍的負擔,也能嘗試進一步獲取情報。
“不行!太危險了!”阿雅第一個反對,“楚大哥你消耗這麼大,蘇先生一個人怎麼看得住那個怪物?萬一他醒了怎麼辦?”
蘇硯卻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楚先生的決定是目前的最優解。我們帶著俘虜行動緩慢,容易成為靶子。分頭行動,效率更高。至於看守,隻要他還在昏迷,我有七成把握能壓製。即便醒了,以楚先生如今對秩序之力的掌控,短時間內再次製服他也並非不可能。”
林薇看著楚星玄,知道他心意已決,咬牙道:“好!就這麼辦!‘燈塔’的坐標和識彆信號我發給你們。你們一定要小心!保持通訊靜默,但每隔六小時嘗試單向發送一次安全信號!”
計劃敲定。梭魚立刻調整航向,朝著北方的“燈塔”觀測站駛去。幾個小時後,在夜幕最深沉的時分,考察船靠近了一片布滿暗礁的複雜海域。
一艘看起來十分破舊、甚至有些漏水的的小型捕魚艇,被梭魚從考察船尾部一個隱蔽的隔艙裡放了出來。這是他為應對極端情況準備的逃生船,雖然其貌不揚,但勝在目標小,噪音低。
楚星玄和蘇硯將依舊昏迷的“寂滅者”轉移到小艇上,帶上了必要的補給和武器。
“保重!”林薇和阿雅站在考察船甲板上,擔憂地揮手告彆。
“放心吧,等我們好消息!”阿雅揮了揮拳頭,努力做出樂觀的樣子。
楚星玄對她們點了點頭,隨即和蘇硯啟動小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暗礁區,很快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岩石陰影之中。
考察船則開足剩餘馬力,向著“燈塔”方向駛去。
小艇上,楚星玄負責操控方向,避開暗礁。蘇硯則守在“寂滅者”身旁,手中扣著數張符籙,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海上一片寂靜,隻有小艇馬達低沉的嗡嗡聲和海浪拍打礁石的輕響。月光被濃雲遮擋,能見度極低。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暫時落腳。”楚星玄低聲道。他的精神力感知擴展到最大,搜尋著合適的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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