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老巴頓船長的燃眉之急,通往北部凍土的最大障礙——交通工具問題,總算迎刃而解。接下來的幾天,海風城仿佛變成了“星痕考察團”的臨時後勤基地,彌漫著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備戰氣氛。
小院裡堆滿了蘇硯采購回來的物資。高品質的極地羽絨服、防風麵罩、雪地護目鏡隻是基礎配置;特製的抗低溫能源電池、多功能雪地鏟、冰鎬、信號槍、高強度保溫帳篷一應俱全;蘇硯甚至還弄到了幾套帶有簡易恒溫符文的貼身內衣,雖然效果無法與老巴頓兒子那枚昂貴的護符相比,但足以在極端環境下提供關鍵的生命保障。
“這是‘熾火椒濃縮丸’,含一顆能讓你感覺喉嚨裡塞了個小太陽,抵禦寒氣有奇效,就是吃完容易流鼻血……”阿雅拿著一瓶火紅色的小藥丸,一本正經地介紹著,隨即又拿起一個罐頭,“這是北海特產的‘油浸肥鰻’,高熱量,味道……呃,據說很提神醒腦,是老冰棍們的最愛。”
楚星玄看著那罐看起來黏糊糊、泛著油光的鰻魚,嘴角微微抽搐,決定除非快餓死,否則絕不輕易嘗試。
蘇硯的采購則更偏向實用和“硬核”。除了常規物資,他還帶回了幾柄銘刻著破邪、銳利符文的長短刀具,以及一些楚星玄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金屬零件和礦物粉末。
“這些是煉製‘破煞弩箭’和布置臨時防禦法陣的材料。”蘇硯言簡意賅地解釋,“北部凍土環境特殊,除了自然危險,還可能存在受陰寒能量影響的生物乃至邪祟,有備無患。”
楚星玄點了點頭,對蘇硯的周全考慮表示讚賞。他自己也沒閒著,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地熟悉“星核”碎片的力量,嘗試更精細的“秩序微操”外,他還特意向老巴頓請教了關於永凍海和蒼白荊冠山脈的詳細信息。
老巴頓在兒子病情穩定後,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對楚星玄三人更是感激涕零,幾乎是知無不言。他鋪開一張手工繪製的、邊緣磨損嚴重的海圖,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洋流、冰山、暗礁以及一些隻有老海員才懂的標記。
“永凍海,那鬼地方可不是鬨著玩的。”巴頓用粗糙的手指劃過海圖上那片廣闊的白色區域,“表麵看上去一片死寂,底下暗流洶湧,冰山隨時會崩塌或者移動。最可怕的是‘白魘’,一種突如其來的、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暴風雪,裡麵還夾雜著能凍裂鋼鐵的冰晶風暴,一旦被卷進去,九死一生。”
他指向海圖靠近大陸的一側,那裡描繪著一條如同巨大傷疤般的深邃海峽:“‘哭泣海峽’,是通往蒼白荊冠山脈西側沿岸相對安全的通道,但那裡……不太平。”
“不太平?”阿雅好奇地追問,“有海盜?還是海怪?”
老巴頓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比那些更邪門。穿過海峽時,經常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哭泣聲,會影響人的神智,讓經驗最豐富的水手迷失方向,甚至發瘋跳海。有人說那是古代沉船冤魂的哀嚎,也有人說那是海峽本身的聲音。我的‘北極星號’有特製的隔音符文和精神穩定法陣,但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他又指向蒼白荊冠山脈的輪廓:“至於山脈本身,那就是一片被冰雪和迷霧籠罩的死亡之地。除了極端低溫和大風,還有深不見底的冰裂隙,隱藏在水下的冰窟,以及……一些古老的、不該被打擾的東西。”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年輕時跟著一支探險隊靠近過邊緣,遠遠看到過冰層下有巨大的陰影移動,還聽到過如同巨獸心跳般的沉悶響聲。那支隊伍……最後隻有三個人活著回來。”
聽著老巴頓的描述,就連一向淡定的蘇硯,眉頭也微微蹙起。阿雅更是悄悄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聽起來比咆哮荒原還刺激……”
楚星玄卻聽得目光閃爍。危險,往往也意味著機遇。老巴頓描述的這些異常現象,很可能與“星核”碎片感應到的同源呼喚,以及星辰之民遺留的痕跡有關。“哭泣海峽”的聲音,冰層下的陰影,巨獸心跳般的響聲……這些線索,或許都能指向他們的目標。
“明白了,感謝您的提醒,巴頓船長。”楚星玄鄭重道,“我們會做好充分準備。‘北極星號’的補給和維護就拜托您了,我們需要它處於最佳狀態。”
“放心!”巴頓拍著胸脯,“我的老夥計狀態好得很!我已經讓人全麵檢修了動力係統和破冰刃,儲備了足夠航行三個月的燃料和食物!隨時可以出發!”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清晨,海風城碼頭籠罩在薄霧中,空氣裡帶著鹹濕和魚腥的氣息。“北極星號”破冰船靜靜地停靠在偏僻的泊位上,它那堅固的黑色船體、高聳的艦橋和船首鋒利的破冰刃,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與周圍那些色彩鮮豔的漁船和客輪顯得格格不入。
楚星玄三人帶著精簡過的行李登船。老巴頓親自在舷梯旁迎接,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船長製服,雖然依舊難掩滄桑,但眼神中的陰霾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老航海家的銳利與沉穩。他身後站著幾名同樣看起來經驗豐富、沉默寡言的水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歡迎登船,各位先生、小姐。”巴頓船長行了一個標準的船長禮,“‘北極星號’全體船員,已做好出航準備!”
船隻緩緩駛離碼頭,衝破薄霧,向著北方那片愈發寒冷的湛藍海域進發。海風城在身後逐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站在船舷邊,感受著逐漸增強的寒意和海風,楚星玄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中豪情與警惕交織。新的征程,正式開始了。
航行的最初幾天風平浪靜。蔚藍的海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偶爾能看到成群的海鳥掠過天際,或是有好奇的海豚在船邊嬉戲。阿雅興奮地拿著相機到處拍攝,記錄著“考察日誌”;蘇硯大部分時間待在分配給他們的艙室裡打坐調息,或者研究他那堆符籙和材料;楚星玄則除了修煉,就是向巴頓船長和水手們請教航海知識,熟悉船上的環境。
他還抽空試驗了一下在海上環境下,“秩序微操”的應用。比如,他可以輕微影響船頭前方小片區域的海水流動性,讓船隻前行時阻力略微減小;或者,他能讓甲板上凝結的薄冰瞬間汽化,防止人員滑倒。這些嘗試都極其細微,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卻讓他對這種能力的掌控越發純熟。
巴頓船長對楚星玄這種“好奇”和“好學”頗為欣賞,閒暇時也會和他聊起航海中的種種見聞和傳說。
“楚先生,你看那邊。”某天傍晚,巴頓指著右舷遠方海天相接處一片朦朧的白色,“那就是永凍海的邊緣了。再往前,海水裡就會開始出現浮冰,氣溫也會驟降。”
果然,隨著“北極星號”繼續向北,空氣中的寒意陡然加劇,嗬出的氣立刻變成白霧。海麵上開始出現零零星星的浮冰,像是大海灑落的碎鑽石。天空也變得不那麼清澈,時常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雲靄。
又航行了一日,周圍的浮冰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有些甚至如同小型島嶼。“北極星號”開始展現出它作為破冰船的實力,堅固的船首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地撞開那些厚度可達數米的冰層,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哢嚓”聲,船體隨之傳來輕微的震動。
阿雅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帽子,趴在船舷邊,看著船頭破開冰麵,濺起漫天冰晶,在黯淡的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忍不住讚歎:“哇!好壯觀!這就是破冰船的魅力嗎?”
然而,壯觀的景象背後是潛藏的危險。巴頓船長和他的水手們神色都嚴肅起來,加強了了望。雷達屏幕上,代表著冰山和厚冰區的光點密密麻麻。
“注意!左舷三點鐘方向,有大型冰山移動!”了望台上傳來水手的高聲預警。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幽藍色冰山,正隨著洋流緩緩向航路漂來,其水下部分遠比水麵可見部分龐大,一旦撞上,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