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神殿堂的外賣鈴
奧林匹斯山巔，雲海之上的大理石神殿群裡，氣氛比冥界的寒冰地獄還要凝重。
宙斯癱坐在他那張足夠躺下十個寧芙仙女的巨型王座上，百無聊賴地用指尖撥弄著權杖上的雷霆電弧。電弧在空氣中劈啪作響，炸開一朵朵微型蘑菇雲，然後又被他吸回指尖——這個無聊的把戲他已經重複了三百多遍。
“乏味，真是太乏味了。”宙斯打了個哈欠，雷霆在他口腔裡閃爍，“阿波羅的日巡車隊今天換了什麼曲目？”
侍立在旁的赫爾墨斯迅速調出光幕：“陛下，還是那首《太陽神進行曲·第九萬七千遍重奏版》，今天新增了兩個高音c轉調。”
“毫無新意。”宙斯擺了擺手，“雅典娜呢？她那個智慧圓桌會議開到第幾天了？”
“第四百三十七天，陛下。議題從‘論神權在末法時代的可持續性’轉到了‘如果信仰是貨幣，我們該不該發行神界數字貨幣’。”
宙斯翻了個白眼，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就是太愛開會。
這不是奧林匹斯眾神該有的樣子。曾幾何時，這裡是永恒盛宴、無儘歡愉、神話史詩的誕生地。可現在呢？神殿的香火稀薄得能數清每一縷青煙，凡人的祈禱從虔誠的頌歌變成了“求考試及格”“求甲方打款”之類的功利訴求。
更可怕的是，因為長期信仰供應不足，部分神隻已經開始出現“神格淡化”現象。酒神狄俄尼索斯釀出的葡萄酒，最近嘗起來像兌了水的葡萄汁；愛神阿芙洛狄忒的魅力光環，上個星期在雅典街頭測試時，隻讓三個路人回頭看了兩眼——其中兩個還是因為她的高跟鞋卡在了地磚縫裡。
“這樣下去不行。”宙斯坐直身體，雷霆在眉間凝聚，“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奪回屬於我們的信仰！”
“可是陛下，”赫爾墨斯小心翼翼地提醒，“根據《末法時代神界行為準則·第三修正案》，我們直接乾預凡人世界會觸發‘天道警告’，上次阿瑞斯想搞個局部戰爭提振士氣，剛降下神諭就被扣了三個月信仰配額……”
宙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該死的末法時代，該死的規則限製。難道堂堂神王，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係在無聊和貧窮中慢性死亡？
就在這時，神殿外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聲。
不是阿波羅豎琴的旋律，不是繆斯女神的和聲，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機械的、帶著某種催促意味的“滴滴滴”聲。
眾神疑惑地望向殿外。
隻見雲端之上，一個身穿明黃色短袍、頭戴同色頭盔的年輕人，騎著一輛兩個輪子的奇怪坐騎，正以驚人的速度穿過雲層。那坐騎後麵有個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上畫著個憨態可掬的袋鼠圖案。
年輕人停在了神殿廣場邊緣，利落地從坐騎上跳下，手裡捧著一個印有同樣袋鼠圖案的紙袋，抬頭望向宏偉的神殿，深吸一口氣，喊道：
“您好！美團外賣！請問是宙先生嗎？您點的‘瘋狂星期四·雷霆霹靂全家桶’到了！”
二、林淵的“神界藍海戰略”
同一時間，驪山冥府，林淵正對著一塊懸浮光幕上的數據流，笑得像個剛偷到雞的狐狸。
光幕上顯示的是全球信仰流動的實時熱力圖。代表傳統神係的紅色區域日漸萎縮，但一些奇怪的藍色光點正在世界各地閃爍——那些是各種新興的、非傳統的“信仰接收端”。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林淵激動地拍著桌子，差點把桌上那杯用孟婆湯改良的珍珠奶茶打翻，“傳統香火信仰在衰退，但人類的‘注意力’和‘情感投射’從來沒有減少！他們隻是換了個投射對象！”
夏彌站在一旁，手裡擦拭著她的特製手槍——槍管上新刻了一行符文，翻譯過來是“專治各種不服神”。她瞥了眼光幕：“所以你就研究了三天三夜的人類互聯網，得出結論是……眾神應該去送外賣？”
“不止是送外賣！”林淵調出另一組數據，“直播打賞、知識付費、情感谘詢、遊戲充值……這些都是新時代的‘信仰’形式！人類願意為了喜歡的主播一擲千金，為了追更小說熬夜充會員，為了遊戲角色氪金抽卡——這些行為的本質，和古人給神像上香許願有什麼不同？都是付出某種代價，期待獲得某種回報或情感滿足！”
蒙毅的電子音適時響起：“老板，您上周讓我整理的《人類新興信仰模式分析報告》已完成。數據顯示，2023年全球直播打賞總額已超過部分中等神係百年香火收入。其中排名第一的‘喵喵醬’主播，其核心粉絲的日均情感投射強度，相當於三百個虔誠信徒對土地公的日祈禱總和。”
“聽見沒！這就是藍海！神界的新藍海！”林淵激動地走來走去，“奧林匹斯那幫老古董還在糾結香火少，根本是方向錯了！他們需要的是轉型！是擁抱新時代！”
“所以……”夏彌挑眉，“你打算怎麼讓他們‘轉型’？給宙斯發一份《神隻再就業培訓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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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直接。”林淵露出狡猾的笑容，“我給他們下了單外賣。”
他調出一段監控畫麵——正是那個美團騎手穿過雲層，停在奧林匹斯神殿前的影像。
“這是我用‘靈脈拾荒者’能力解析現代商業模式後，結合殘留的赫爾墨斯信仰通道，製作的一個‘信仰觸達測試方案’。”林淵解釋道，“那個騎手是紙人化的式神，那輛電動車是灌輸了‘極速’概念的法器，至於那份‘雷霆霹靂全家桶’……”
他頓了頓，笑容更加燦爛：“是我特製的。用了雷擊木粉末、霹靂果提取物，還有一丟丟從秦始皇陵順出來的、帶殺伐之氣的辣味香料。理論上是能激發雷霆神力的滋補品，但味道嘛……嘿嘿。”
夏彌看著畫麵中那個一臉懵的紙人騎手，以及神殿裡隱約傳來的騷動，歎了口氣：“林淵，你知不知道招惹宙斯的下場是什麼？”
“知道啊，被雷霆劈成灰嘛。”林淵滿不在乎，“但那是在他有充足信仰、神力全盛的時候。以現在奧林匹斯的信仰儲備，他全力一擊最多能把人電成爆炸頭——還得是充了會員才能連續放電。”
話音剛落，光幕上代表奧林匹斯山區域的信仰讀數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來了。
三、神殿裡的全家桶
讓我們把鏡頭拉回奧林匹斯山。
宙斯和眾神看著廣場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以及他手裡那個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紙袋，集體陷入了沉默。
足足十秒鐘。
“美……美團外賣？”宙斯緩慢地重複這個詞組，每個音節都帶著神王的困惑，“那是哪個新神係？赫爾墨斯，你的《諸神名錄·最新修訂版》裡有記載嗎？”
赫爾墨斯飛速翻閱手中金光閃閃的典籍：“陛下，沒有。不過‘外賣’這個詞根，在凡人語言中似乎指‘從外部送達的食物’。‘美團’則是一個近年在人間興起的……嗯……某種‘傳送服務神係’？”
“荒謬！”戰神阿瑞斯拍案而起，鎧甲鏗鏘作響，“哪個不知死活的偽神，敢把食物送到眾神之王麵前？這是褻瀆！”
“等等。”智慧女神雅典娜抬手製止，她敏銳的灰色眼眸盯著那個紙袋，“那東西散發出的規則波動……很奇特。不是純粹的神力，也不是凡物，而是某種混合體。而且，你們聞到那股香氣了嗎？”
眾神這才注意到，確實有一股霸道而複雜的香氣正從紙袋中飄出。那是油炸物的焦香、辛辣調料的刺激，還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讓神力產生共鳴的雷霆氣息？
宙斯的鼻子動了動。作為雷霆之神，他對任何與“雷”相關的存在都極其敏感。而那股香氣裡，確實有一絲讓他神格微顫的東西。
“拿過來。”宙斯命令道。
赫爾墨斯瞬移到廣場，從已經嚇呆雖然紙人並沒有真正的“嚇”這種情緒）的騎手手中接過紙袋，又瞬移回王座前，恭敬地呈上。
宙斯撕開紙袋。
裡麵是一個印著笑臉老頭圖案的紙桶，桶裡堆滿了金黃色的塊狀物，表麵撒著紅彤彤的粉末。還有幾塊烤成焦褐色的麵餅，一小盒白色的醬料，以及兩杯黑乎乎的、冒著氣泡的液體。
一張小票飄落出來，上麵用中文和神文雙語寫著：pus】
【商品：瘋狂星期四·雷霆霹靂全家桶神隻特供版）】
【備注：宙先生收，趁熱吃，記得給五星好評哦親~】
【附：食用指南：辣度極高，建議搭配冰鎮可樂，神力不足者慎用】
“雷霆霹靂全家桶？”宙斯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雷霆閃爍，“有意思。”
他伸手撚起一塊裹滿紅色粉末的雞塊，在眾神緊張的注視下，放入口中。
咀嚼。
一秒。
兩秒。
三秒。
宙斯的眼睛猛地睜大！
不是憤怒，而是……震驚！
他感受到一股灼熱的、狂暴的、帶著刺痛感的能量在口腔中炸開！那不僅僅是味覺上的辣，更是規則層麵的“刺激”！雷擊木粉末激活了他神格中沉寂的雷霆權柄，霹靂果提取物像是引信，點燃了神力循環中某個懶惰的環節，而那殺伐辣味香料——
“哈！！！”
宙斯張口，一道微型的、隻有手指粗細的雷霆從口中噴射而出，在神殿穹頂上炸開一朵小小的電火花！
整個神殿鴉雀無聲。
眾神呆呆地看著他們的神王。
宙斯也呆呆地看著自己噴出雷霆的嘴。
然後，他又拿起一塊雞塊，塞進嘴裡。
這次他有了準備，但那股狂暴的刺激感依然讓他渾身一顫。更多的神力被喚醒，在體內奔騰。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這種“活著”的感覺，這種神力在血管裡咆哮的感覺，他已經太久沒有體驗過了！
“這是……”宙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是什麼力量？”
“是信仰，陛下。”雅典娜已經用智慧權杖分析完了雞塊的成分，她的表情複雜，“但不是傳統的香火信仰。這裡麵蘊含的，是一種更直接、更強烈、更……功利性的‘情感能量’。人類在享受這種食物時產生的‘愉悅’‘刺激’‘滿足感’，被某種手段抽取、提純、封裝在了食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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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宙斯又抓起一塊，這次還蘸了那盒白色醬料，“比那些稀薄的祈禱有用多了！赫爾墨斯！立刻找到這個‘美團神係’！我要見他們的主神！不，我要給他們投資！我要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