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上會議室裡的暗流
驪山冥府，最深層的虛擬空間構造室。
這裡此刻被改造成了“諸天萬界線上會議室”。沒有實體牆壁，四周是流動的數據星河與緩慢旋轉的多維坐標網格。會議桌是純粹的光影構成，桌麵下方流淌著代表契約、信息、安全協議的加密符文。
林淵坐在主位，身上穿著林淵特製的“平台創始人皮膚”——一套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細看每根纖維都流動著細微規則波動的休閒西裝。夏彌站在他側後方，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槍套上，但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數據空間的每一個潛在入口。
雅典娜的智慧權杖虛影懸浮在會議桌另一側，散發著冷靜的淡金色光輝。趙公明的玉算盤則漂浮在角落，算珠無聲滑動，實時計算著這次會麵可能產生的各種損益數據。
倒計時歸零。
會議室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空間如同水麵般泛起漣漪。一道身影由虛轉實，緩緩凝聚。
首先出現的是一身暗沉如夜幕、點綴著星辰的華貴長袍。然後是修長而骨節分明、戴著數枚古老指環的手，輕輕按在憑空出現的、由寒冰與光芒構成的王座扶手上。最後，是那張威嚴、滄桑、帶著一道深刻傷疤的臉，以及最為引人注目的——他的眼睛。
奧丁。
他的左眼是正常的、深邃如北冰洋海溝的藍色眼眸，眼神平靜卻仿佛能洞穿時光。而他的右眼……則是一個極其精密、由無數微小齒輪、符文環和數據流構成的機械眼。金色的虹膜上，細微的光點在流轉，瞳孔深處，不斷刷新著瀑布般的多維度信息。
他就這樣坐在那裡，沒有刻意散發神威，但整個虛擬會議室的規則都仿佛變得沉重、清晰、秩序井然。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規則錨點。
“林淵。”奧丁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古老的重量，“靈脈拾荒者，‘林家鋪子’之主。初次見麵。”
他的機械眼微微轉動，聚焦在林淵身上。一瞬間，林淵感覺像是被無數台高精度掃描儀同時透視，從靈魂構成到最近喝了什麼口味的奶茶數據流顯示“紅棗枸杞味，糖度70，加珍珠”）都被分析了個遍。
“奧丁陛下，”林淵定了定神，露出商業化的微笑，“榮幸之至。感謝您接受我們的線上會麵邀請。”
“不必客套。”奧丁的機械眼掃過雅典娜的虛影，“智慧女神。汝亦在此，有趣。奧林匹斯的選擇，吾已知曉。”
雅典娜的虛影微微頷首：“阿斯加德的動向，同樣備受矚目。陛下之眼，所見深遠。”
“所見？”奧丁的機械眼再次轉動，這次是看向虛擬會議室之外的“虛空”，仿佛能直接看到此刻埃及金字塔上空的情況，“吾所見，是諸神在新時代的笨拙嘗試，是規則邊緣的危險試探，是……一條或許可行、但布滿荊棘的窄路。”
他重新看向林淵：“汝之路。”
林淵知道，和這種級彆的存在繞彎子沒用。他直接切入主題：“陛下明鑒。末法時代，傳統信仰模式難以為繼。我們的平台，旨在為所有神係提供一條符合時代規則、可持續的生存與發展路徑。奧林匹斯已經加入，埃及正在接觸，我們誠摯希望，阿斯加德也能成為我們的戰略夥伴。”
“戰略夥伴？”奧丁的機械眼瞳孔微微收縮，數據流加速，“汝之平台，抽取三成收益。提供技術、渠道、‘合規’庇護。本質上，是新時代的‘信仰中間商’，是諸神與凡人之間新契約的‘公證人’與‘抽稅者’。”
話說得直白又尖銳。
林淵麵不改色：“也可以理解為‘平台服務提供方’和‘風險共擔者’。我們投入技術研發、規則規避方案、運營成本，並承擔被‘清理程序’發現的主要風險。抽取服務費，合情合理。”
“風險共擔？”奧丁的機械眼似乎閃過一道微光，“汝可知，汝等對那‘清理程序’所做的小動作——那些‘病毒’，那些‘認知乾擾’——正在加速其‘免疫係統’的全麵激活？”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淵心中一震。奧丁知道？他連這個都知道？！
雅典娜的虛影也波動了一下。
奧丁沒有等他們回答，繼續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汝等以為在規則縫隙中跳舞，卻不知汝等的每一次擾動，都在為那個冰冷的程序提供‘對抗樣本’，加速其進化。吾透過此眼觀測，其底層邏輯陣列的‘學習速率’，在過去三十個標準日內，提升了百分之四百七十三。它的容忍閾值在降低，反擊精準度在提升。”
他抬起手，機械眼中投射出一幅極其複雜的動態規則流圖，其中標注著大量“清理程序”衍生物的活動模式變化，以及一些代表“林家鋪子”平台隱蔽節點的、正在承受越來越大壓力的區域。
“汝之‘無儘迷宮’偽裝層，預計在十五至二十日內，將被其新的深度掃描協議部分穿透。”奧丁的聲音毫無波瀾，“屆時，汝等將直麵其‘淨化’單元。以汝等目前積蓄之力，勝算低於百分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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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數字，殘酷的預測。
林淵的後背滲出了冷汗。他知道奧丁的智慧與預知能力，但沒想到他看得這麼清楚，算得這麼精準！
“陛下告知這些，是為了……”林淵試探道。
“交易。”奧丁的機械眼鎖定林淵，“吾可提供阿斯加德的‘隱匿’與‘命運擾亂’權柄的高級應用支持，強化汝之偽裝層，並乾擾‘清理程序’的追蹤算法，至少為汝等爭取額外四十至五十日的安全時間。”
“代價？”林淵知道，免費的午餐最貴。
“代價有三。”奧丁豎起三根手指，每說一條，他的機械眼中就流出一串相應的數據作為佐證：
“第一，阿斯加德在平台的分成比例，降低至百分之二十。此乃對等投資——吾提供關鍵技術，降低汝之運營風險成本。”
“第二，阿斯加德英靈殿的‘tiktok複生計劃’，需獲得平台最高級彆的流量扶持與運營指導，確保在三個月內，成為平台‘神界文化矩陣’中‘勇氣’、‘榮耀’、‘史詩悲劇美學’賽道的頭部ip。”
“第三……”奧丁頓了頓，機械眼的數據流變得異常複雜深邃，“吾要一個‘管理員’權限。不是對汝平台日常運營的乾涉權，而是……對平台‘核心規則數據庫’中，關於‘末法時代成因’、‘清理程序深層邏輯推測’、以及‘高等文明乾涉可能性’等相關情報的，最高級彆訪問與共享權。”
前兩條在林淵預料之內，甚至可以說很合理。阿斯加德提供關鍵技術，要求更低分成和重點扶持，這是商業談判。但第三條……
“您懷疑末法時代背後，有更高級的存在？”林淵沉聲問。
奧丁的機械眼轉向虛擬會議室中那片模擬的、代表無儘虛空的黑暗背景。
“吾獻祭一眼，換取智慧之泉的暢飲。”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悠遠而沉重的意味，“吾看到的不隻是諸神的黃昏，還有……某種‘周期性修剪’。文明的火焰燃燒到一定程度，便會引來‘園丁’。信仰，不過是火焰的一種表現形式。‘清理程序’，或許隻是‘園丁’手中的一把……過於僵化的剪刀。”
“您認為‘林家鋪子’平台，會被‘園丁’注意到？”夏彌忍不住出聲。
“已經注意到了。”奧丁的機械眼回轉，“隻是‘園丁’的視線，或許暫時被其他更耀眼的‘火焰’，或者‘園丁’自身的規則所限製。但汝等的模式，本質是在‘園丁’的花園裡，試圖建立一套自循環的‘微型生態溫室’。規模小時，或可隱藏。規模擴大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林淵感覺喉嚨發乾。奧丁的推測，和他心中隱約的擔憂不謀而合。那個關於“活體”、“規則吞噬者”的低語，還有那種被更高層次存在窺視的若有若無的感覺……
“所以，您要‘管理員權限’，是想和我們一起……找到‘園丁’，或者，找到在‘園丁’規則下長久生存的方法？”林淵問。
奧丁點了點頭：“智慧的本質，是信息的獲取與處理。吾需要足夠的信息。而汝之平台，正在成為諸天萬界信息的交彙點。這是合作，也是……共同求生。”
會議室裡陷入沉思。
雅典娜的虛影光芒閃爍，顯然在進行高速推演。趙公明的算盤劈啪作響，計算著接受奧丁條件的長期收益與風險。
林淵看著奧丁那隻冰冷的機械眼，又看看他那隻深邃的藍色眼眸。這位神王，與其說是來尋求合作的，不如說是來……入夥並試圖掌控方向的。
風險極高。但收益也可能極大。更重要的是，如果奧丁的推測是真的，那麼單打獨鬥，最終可能都是死路一條。
“……好。”林淵最終開口，聲音堅定，“我們可以接受您的條件。但‘管理員權限’的具體範圍和共享機製，需要簽署詳細的、受最高規則約束的契約。”
奧丁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動了一下。
“可。契約，由吾與智慧女神共同起草。”
雅典娜的虛影微微欠身：“榮幸之至。”
就在雙方初步達成意向，氣氛稍緩之時，會議室突然接入了一條來自埃及的緊急通訊請求——是洛基。
林淵看了奧丁一眼，奧丁微微頷首，示意無妨。
通訊接通，洛基的影像出現，背景似乎是一個……富麗堂皇但灰塵仆仆、堆滿黃金器和古老莎草紙的地下宮殿？
“老板！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洛基的聲音充滿興奮，“談成了！埃及神係初步合作意向達成！而且，我順便幫他們喚醒了幾個‘有商業潛力’的成員！”
他的鏡頭一轉，對準了旁邊。
畫麵裡，首先出現的是一具躺在華麗石棺中、包裹著亞麻布的木乃伊。木乃伊的臉上覆蓋著精美的黃金麵具，身形窈窕。
洛基的聲音傳來：“這位是克裡奧帕特拉七世陛下，著名的埃及豔後！沉睡太久，皮膚有點乾，但底子絕對頂級！我跟她聊了聊現代美妝和‘獨立女性人設’，她非常感興趣！我們已經初步規劃了‘豔後美妝頻道’和‘尼羅河女性智慧課堂’兩個ip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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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響應洛基的介紹，那具豔後木乃伊的黃金麵具下，忽然飄出一縷極其微弱、但異常執著的意念波動，翻譯成現代語言大概是：
“口……紅……最……新……色……號……”
林淵：“……”
夏彌：“……”
雅典娜的虛影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奧丁的機械眼，數據流猛地加速，仿佛在分析“木乃伊對口紅的執念”與“信仰能量轉化效率”之間的關聯性。
洛基的鏡頭又轉向另一邊。
那裡，一個胡狼頭、人身的神隻雕像正在微微震動，表麵的石皮簌簌掉落。
“這位是阿努比斯！亡靈引渡與心臟稱量之神！”洛基熱情介紹，“我跟他說了現代寵物殯葬行業和情感谘詢市場的巨大潛力，還有‘靈魂重量測評’這種趣味互動內容，他也覺得很有搞頭！我們打算開發一款‘阿努比斯靈魂天平’濾鏡，估計能爆！”
阿努比斯雕像的胡狼頭，似乎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
最後，洛基把鏡頭對準了自己，笑容燦爛：“所以老板，埃及這邊基本搞定，合同草案已經發回平台法務部審核。我現在正打算去一趟獅身人麵像那兒，跟它聊聊‘知識付費答題’和‘景區智能導遊’的合作可能……等等，那邊好像有點熱鬨，我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