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英靈殿的短視頻績效考核
阿斯加德，英靈殿中央大廳，此刻回蕩著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和……整齊劃一卻又略顯笨拙的踏步聲。
“左！右！左！轉身！笑！要有感染力！瓦爾哈拉第一分隊的各位勇士！你們是在跳戰舞，不是在排隊領盒飯！表情呢？氣勢呢？”
喊話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戰術背心、頭戴耳麥、手持電子教鞭的“舞蹈總監”——其實是平台派來的ai虛擬形象，代號“編舞精靈·維京特供版”。它正懸浮在半空，對著下方幾十名身穿閃亮鎧甲、但動作僵硬如生鏽齒輪的英靈戰士，進行著第n次舞蹈排練。
英靈戰士們，這些生前在北歐諸國戰場上手撕敵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維京猛男猛女，此刻臉上寫滿了困惑與痛苦。讓他們衝鋒陷陣，他們能殺穿九界。讓他們跳這種“軟弱無力”、“扭來扭去”的“凡間舞蹈”，簡直比被芬裡爾狼追著咬還難受。
“總監大人，”一位留著火紅大胡子、胸口傷疤猙獰的英靈隊長忍不住舉手，聲音粗豪，“我們一定要學這個嗎？我生前可是用戰斧砍翻過十七個撒克遜人的‘血斧埃裡克’！現在卻要學這個……這個‘扭屁股舞’？”
“這叫‘維京戰舞·潮流混編版’！結合了傳統戰舞步伐、現代街舞元素和平台算法推薦的最受歡迎肢體語言！”編舞精靈揮舞著教鞭，語氣不容置疑，“根據大數據分析，單純的暴力展示在當前tiktok生態中留存率有限，必須加入一定比例的‘反差萌’和‘娛樂性’！你們現在要扮演的不是戰場殺戮者，而是‘英武與可愛並存’的古代戰士偶像！”
“可愛？！”另一位女武神戰士，她的金色辮子裡編著真正的微型戰斧裝飾，聞言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我瓦爾基裡小隊在戰場上收割靈魂時，從沒考慮過‘可愛’！”
“時代變了，戰士們！”編舞精靈調出一組數據圖表，“看！這是你們上周發布的純戰鬥演示視頻數據：點擊量不錯，但平均觀看時長隻有23秒，點讚轉化率8.7，打賞收入平平。而同期奧林匹斯那邊，雅典娜的貓頭鷹靠著解答情感問題，單場直播打賞收入是你們的三倍！埃及的豔後木乃伊塗個口紅，就引爆了整個美妝分區！”
它又調出另一份報告：“根據平台用戶畫像，對‘北歐文化’感興趣的觀眾中，女性占比62，1830歲占比71。她們喜歡‘力量感’，但也追求‘美感’、‘趣味性’和‘互動感’。所以，我們需要調整內容策略！在保留英武內核的基礎上，加入視覺衝擊力帥氣鎧甲）、趣味互動比如戰舞挑戰賽）、以及適當的……嗯，‘萌點’。”
它指了指英靈戰士們頭盔上那些被強行安裝的、會隨著動作一閃一閃的ed小燈洛基的“創意”）：“這就是萌點！這叫‘戰火中的星光’！多浪漫！多上鏡！”
英靈戰士們集體沉默，表情複雜地看著彼此頭盔上那些五顏六色、不斷閃爍的小燈，感覺自己的榮耀和尊嚴正在劈裡啪啦地碎掉。
這時，英靈殿深處，通往奧丁王座的回廊方向，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眾英靈和編舞精靈立刻安靜下來，齊齊望去。
隻見那位獨眼神王，奧丁，正緩步走來。他依舊穿著那身暗沉如夜的星辰長袍，但手裡沒有拿著永恒之槍岡格尼爾，而是……捧著一個最新款的、鑲嵌著盧恩符文和微型能量結晶的平板電腦。
他的機械眼正對著平板屏幕，數據流無聲閃爍，似乎在快速瀏覽著什麼。那隻正常的藍色眼眸，則平靜地掃過排練現場。
“陛下！”編舞精靈立刻飛過去，恭敬行禮，“我們在進行新編舞的最終排練，準備用於下一期的‘英靈殿tiktok官方賬號’更新！預計今晚發布！”
奧丁微微頷首，目光在那些閃爍的ed小燈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那位紅胡子隊長“血斧埃裡克”。
“埃裡克。”奧丁的聲音低沉平靜。
“在！陛下！”埃裡克挺直胸膛，頭盔上的小藍燈因為動作晃了晃。
“汝之賬號‘血斧戰歌’，昨日發布之‘戰斧保養教程·從除鏽到附魔’短視頻，”奧丁看著平板上的數據，“播放量四十七萬，點讚九萬三千，新增關注兩萬一千，打賞收入折算標準信仰單位……三百七十。”
他頓了頓：“數據尚可。然，評論區熱度最高之話題，並非戰斧保養技巧。”
埃裡克一愣：“那是什麼？”
奧丁的機械眼投射出一段評論截圖，懸浮在空中：
【主播的手好好看！骨節分明又有力量感！保養戰斧的時候專注的樣子好帥！】
【求問主播平時用什麼護手霜？這手在戰場上砍完人還能這麼乾淨？】
【隻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主播擦斧頭時，小拇指會不自覺地翹起來嗎？反差萌！】
【已關注！每天來看手！啊不是，是學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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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
其他英靈戰士：“……”
編舞精靈興奮地揮舞教鞭：“看到了嗎！這就是‘萌點’和‘細節’的力量！無意中流露的個人特質，往往比刻意表演更能吸引觀眾！埃裡克隊長，建議你下次視頻可以加一個‘護手霜開箱’或者‘維京猛男手部護理小課堂’的環節！絕對爆！”
埃裡克的臉憋得比他的胡子還紅，半天憋出一句：“我……我用豬油和草木灰……”
“可以升級！”編舞精靈立刻記下，“平台可以聯係奧林匹斯的阿芙洛狄忒女神，定製一款‘戰士鐵血護手霜帶鬆木與鋼鐵香氣）’！聯名款！限量發售！”
奧丁沒有理會編舞精靈的激動，他看向其他英靈戰士，平靜地說：“新時代之戰，不僅在戰場，亦在‘關注’與‘認同’。汝等之榮耀，可以新的方式傳遞。不必拘泥於形式。”
他舉起手中的平板，屏幕上顯示著英靈殿官方賬號的粉絲增長曲線和信仰能量轉化率圖表：“數據在增長。信仰在複蘇。此路可行。然，需更精進，更敏銳。”
他的機械眼掃過每一位英靈：“平台將啟動‘英靈殿內容優化計劃’。根據算法，為每位戰士匹配最擅長的內容方向。埃裡克，汝可側重‘硬核冷兵器技巧’與‘戰士日常生活’；瓦爾基裡小隊，可嘗試‘女武神視角的神話解說’或‘英靈殿幕後vog’；其他人，可根據生前特長——釀酒、鍛造、詩歌、航海——開發相應內容。”
他最後總結：“目標：三個月內，使英靈殿成為平台‘勇氣’、‘榮耀’、‘北歐文化’賽道的絕對頭部。信仰收入，需翻五倍。”
五倍！
英靈戰士們雖然對跳舞塗護手霜仍有抵觸，但聽到實實在在的信仰收入目標，眼神都認真了起來。末法時代，信仰就是力量，就是生存的保障。如果能用這種方式讓阿斯加德重新偉大……跳個舞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遵命，陛下！”眾英靈齊聲應道，頭盔上的ed燈隨著動作整齊閃爍，場麵一時間有點滑稽又有點肅穆。
奧丁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另，埃裡克。汝之下期視頻，可加入‘護手霜’環節。數據，會說話。”
埃裡克：“……”
看著神王陛下離去的背影，以及旁邊編舞精靈“你看連陛下都同意了”的興奮眼神，血斧埃裡克仰天長歎，感覺自己那柄飲血無數的戰斧，正在冥冥中發出委屈的嗡鳴。
而奧丁，在走回王座的路上，機械眼依舊盯著平板。屏幕上並非隻有英靈殿的數據，還有一個極其隱秘的、不斷跳動著危險紅色符號的子窗口。
窗口標題：【異常數據包監測日誌·近地軌道層級】
裡麵記錄著過去二十四小時內，在阿斯加德、奧林匹斯、埃及等神係活躍區域附近的近地軌道及臨近維度，監測到的十七次“高規則濃度、疑似非自然擾動”的數據包活動痕跡。
這些數據包的源頭編碼方式極其古老晦澀，但奧丁的機械眼經過深度解析，已經能辨認出其中幾個反複出現的核心指令片段：
【……掃描……活性文明痕跡……】
【……評估……規則擾動等級……】
【……標記……潛在清理目標……】
【……等待進一步指令……】
“清理程序”的偵察單元，活動頻率和精度，都在明顯提升。
奧丁的藍色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他調出另一個界麵，向“林家鋪子”平台發送了一條加密信息：
【偵測到‘園丁工具’活躍度上升。建議：加速‘方舟’各模塊建設，提升整體隱匿等級。可適當釋放‘誘餌’信息，擾亂其判斷。】
信息發送後，他沉默地坐回王座，機械眼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開始推演各種應對方案和可能的時間線。
諸神黃昏的古老預言，在新時代，或許會以一場數據戰和流量爭奪戰的形式，悄然上演。
而他，九界最智慧的神王，必須確保阿斯加德……不，是確保這艘剛剛起航的“方舟”，不會沉沒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二、冥界農場的第一次“收獲”
就在奧丁為數據安全憂心忡忡時，冥界，“新生原野”一號試驗區，正迎來一場小小的、但意義非凡的慶典。
經過一段時間冥界時間流速與人間不同）的精心培育和照料，第一批試種的“冥植”——那種灰綠色、帶暗金紋路、能吸收轉化負麵能量的幼苗——已經成功度過了最脆弱的生長期，長到了約半尺高，枝葉舒展，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緒寧靜的微弱波動。
雖然離成熟結果、大規模產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標誌著“冥界生態改造”的概念，從圖紙變成了現實中的一抹綠色。
為此，哈迪斯特意舉辦了一場小型的“首次收獲儀式”——其實隻是象征性地采摘幾片最健康的葉子，用於後續分析和提煉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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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現場，參與試驗的亡靈誌願者們排成整齊相對）的隊伍，靈魂波動中洋溢著罕見的興奮與自豪。他們大多是生前默默無聞的農夫、園丁或自然愛好者，死後在冥界渾渾噩噩，從未想過還能再次親手培育出生命雖然是冥界版本的）。
東方地府派來的判官和鬼匠們作為技術顧問出席，平台的技術員負責記錄數據。就連驪山冥府那邊，林淵也派了個紙人式神作為代表前來觀禮。
哈迪斯本人和冥後珀耳塞福涅，則端坐在臨時搭建的觀禮台上。哈迪斯依舊是那副嚴肅表情，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眼底深處的一絲滿意。珀耳塞福涅則顯得開心許多，手裡還拿著一小串從人間弄來的石榴冥界種不出），準備作為額外獎勵。
儀式由負責試驗區的亡靈管理官主持，流程簡單：先由哈迪斯發表簡短講話強調此項事業對冥界未來的重要意義），然後由表現最突出的幾位亡靈誌願者上前，在鬼匠的指導下，小心地采摘幾片冥植葉片，放入特製的、能保持活性的玉盒中。
最後，是表彰環節。哈迪斯親自宣布，授予所有參與一期試驗的亡靈誌願者“冥界開拓者”銀質勳章由冥界匠魂打造），並永久性提升一級靈魂俸祿。幾位貢獻突出的，還額外獲得了由珀耳塞福涅親手頒發的石榴在冥界，這可是稀罕的“進口水果”，蘊含微弱生機，對亡靈靈魂有滋補作用）。
亡靈誌願者們激動不已，捧著勳章和石榴，靈魂波動蕩漾如春水。
然而，就在儀式即將圓滿結束時，異變突生。
試驗區中央，那團一直默默鋪展、維持著“轉化基質”的暗金色“變異擾碼器子體”，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波動起來！
原本平穩流轉的暗金色紋路變得紊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吸力從它中心傳來，目標直指剛剛采摘下來、存放在玉盒中的那幾片冥植葉片！
“不好！它要搶樣本！”平台技術員驚呼。
鬼匠和判官們立刻出手，試圖用規則屏障隔絕吸力。但變異體的力量極其詭異，竟然能穿透大部分常規屏障，眼看就要將玉盒連同葉片一起吸走！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觀的、來自驪山冥府的紙人式神代表，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形狀如同羅盤的裝置，對準了變異體。
裝置上刻滿了與變異體核心符文同源的暗金色紋路。式神注入一絲靈力，裝置立刻發出柔和的光芒，照射在變異體上。
躁動的變異體接觸到這光芒，如同被安撫的野獸，波動迅速平複下來，吸力也消失了。但它並未完全恢複平靜，而是伸出幾縷暗金色的、如同觸須般的能量絲，輕輕地、試探性地觸碰著玉盒。
這次，它沒有搶奪，更像是在……好奇地“感知”和“分析”。
式神代表其實是蒙毅遠程操控）鬆了口氣，通過神念向哈迪斯和眾人解釋：“平台總部一直在監控變異體的狀態。它似乎對‘生長’、‘轉化’、‘秩序與混沌的結合體’這類存在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和‘食欲’。剛才可能是感應到冥植葉片中蘊含的、經過它參與轉化的獨特能量，產生了本能反應。這個‘調控羅盤’是總部最新研發的，能一定程度上安撫和引導它的行為。”
哈迪斯看著那依舊在好奇“觸摸”葉片的變異體，眉頭微皺：“此物……終究是不穩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