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蒸汽朋克世界的不速之客
格裡姆沃克四號世界，一個典型的、處於維多利亞風格與早期齒輪科技交彙點的蒸汽朋克次級位麵。
這裡的天空永遠籠罩著灰黃色的工業霧霾，高聳的煙囪如同巨人的手指，晝夜不息地噴吐著混合了煤灰、蒸汽和微弱魔能顆粒的濃煙。街道上奔跑著哐當作響的蒸汽機車，建築物外裸露著黃銅管道和齒輪傳動裝置，空氣中彌漫著機油、煤炭和一種被稱為“燃素”的、能讓機械運轉的特殊能量的味道。
世界的核心，位於首都“齒輪城”地下三百米處的“中央動力鍋爐室”。這是一座宏偉如神殿般的巨大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五十米、由秘銀、精鋼和耐熱水晶構成的巨型鍋爐——“世界之心”。
“世界之心”通過複雜的管道網絡，將鍋爐內燃燒“燃素煤”產生的能量，轉化為驅動整個世界的機械運轉、維持基礎物理規則穩定的“基礎動能”。可以說，這個世界的一切——從鐘表的滴答到列車的轟鳴，從天氣的變化到重力的恒定——都依賴於這口大鍋爐穩定高效的產出。
然而最近，“世界之心”出了問題。
鍋爐內壁上，凝結了一層頑固的、灰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緩慢蠕動的“汙垢”。這汙垢並非物理上的煤灰或水垢，而是由這個世界長達百年的工業化進程中，積累的工人疲憊、機械磨損的怨念、失敗的實驗產生的沮喪、以及資本壓榨滋生的陰暗情緒……種種負麵精神能量，在鍋爐內部特殊的高溫高壓和規則環境下，凝結而成的“工業怨念結晶”。
這層“怨念結晶”嚴重影響了鍋爐的能量轉化效率，使得輸出的“基礎動能”變得不穩定、有雜質，導致世界各地頻繁出現機械故障、天氣異常、甚至局部重力紊亂等“世界運轉不良”症狀。
格裡姆沃克四號的最高管理機構——“齒輪議會”，已經為此焦頭爛額數月。他們嘗試了各種物理清洗、化學溶解、甚至請了幾位本地“燃素法師”進行儀式淨化，全都收效甚微。那“怨念結晶”仿佛與鍋爐本身的規則融為一體，頑固不化。
就在議會幾乎絕望，準備啟動風險極高的“鍋爐整體更換計劃”成功率不足三成，且可能導致世界規則崩塌）時，他們接收到了來自未知維度、以某種加密的規則波動形式傳遞的一條“商業廣告”。
廣告內容很簡單：【專業解決各類規則汙染與能量紊亂問題。資深淨化專家團隊，經驗豐富，效率保證。支持跨位麵服務，支持多種信仰資源支付方式。詳情谘詢：諸天萬界互聯互助平台·特殊項目部。】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齒輪議會通過廣告上留下的隱秘坐標，與那個自稱“林家鋪子”的平台，取得了聯係。
經過數輪緊張而專業的“線上洽談”、資質審核、風險評估和價格拉鋸，雙方最終簽訂了《格裡姆沃克四號世界“世界之心”鍋爐淨化服務合同試點版）》。
服務提供方：冥界主宰哈迪斯淨化與死亡規則專家）+平台特殊技術顧問·變異體代號：優化者阿爾法）。
服務內容：徹底清除“世界之心”鍋爐內部“工業怨念結晶”，恢複鍋爐最佳運行狀態，並建立簡易的“負麵情緒自動分流與轉化”預防機製。
服務期限：預計7個標準世界日。
服務報酬：格裡姆沃克四號世界未來三十年“基礎動能”產出的5作為“信仰等價物”，分期支付。
特彆條款：平台方需確保服務過程不會對世界原有規則造成不可逆損害，並承擔因服務方原因導致的一切損失。
合同生效後第三天。
齒輪城地下，“世界之心”鍋爐室外圍戒備森嚴的傳送大廳內。
一陣極其輕微、但讓在場所有燃素法師和議會官員靈魂都感到一陣刺骨冰寒的空間波動後，兩道身影緩緩由虛轉實。
走在前麵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穿著暗沉如夜色、點綴著微弱星光的古典神袍，麵容嚴肅冷峻，手持一柄造型古樸、纏繞著灰白色霧氣的黑色鐮刀死神之鐮的縮小便攜版）的男子——正是哈迪斯。
跟在他身後半步的，則是一團……難以名狀的、不斷變幻著形狀、內部有暗金色與灰綠色流光交織的、大約一人高的半透明能量聚合體。它沒有固定的五官或肢體，但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注視感”和一種……好奇的、躍躍欲試的“情緒”波動。這正是變異體子體之一，代號“優化者阿爾法”，為了這次任務，被平台技術部暫時封裝成了便於攜帶和識彆的“能量繭”形態。
齒輪議會的議長，一位留著精心打理的白胡子、穿著鑲金邊蒸汽朋克禮服的老者，強忍著靈魂深處因直麵死亡規則而產生的本能戰栗，上前一步，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歡……歡迎兩位尊貴的專家蒞臨格裡姆沃克！我是議長銅須·齒輪洛克。這位是……哈迪斯先生？以及……阿爾法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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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帶著冥界特有的回音質感：“吾名哈迪斯。受平台所托，前來處理汝等之‘汙垢’。時間緊迫，直接前往目標區域。”
阿爾法變異體）的能量體微微波動了一下，向議長方向“發送”了一道極其簡單的、由光點組成的問候符：“_”平台技術員教的，據說在諸多凡人文化中代表友好）。
議長和身後的官員、法師們看著那個漂浮在空中的、由光點組成的笑臉符號，又看看哈迪斯那嚴肅得能凍死人的臉，集體陷入了短暫的思維混亂。
這組合……是不是有點太違和了？
“好……好的！這邊請！”議長連忙引路，心中卻在打鼓。這位哈迪斯先生一看就不好惹，旁邊那個會發笑臉的“能量團”更是透著詭異。平台派來的“專家”……真的靠譜嗎？
一行人穿過重重戒備的通道，來到“世界之心”鍋爐室那厚重無比的秘銀大門前。
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高溫、高壓蒸汽、金屬摩擦、以及……濃鬱到令人作嘔的“疲憊”、“沮喪”、“憤懣”等負麵情緒的氣息，撲麵而來！
哈迪斯眉頭微皺。阿爾法則興奮？）地波動了一下，能量體表麵的暗金色紋路明顯亮了起來，仿佛嗅到了“美食”的氣息。
巨大的鍋爐室內部，溫度極高，熱浪扭曲著空氣。中央那座巍峨的“世界之心”鍋爐，如同沉默的金屬巨獸，表麵隱約可見暗沉流動的灰黑色“汙垢”。無數粗大的黃銅管道如同血管般連接著它，將轉化後的能量輸往世界各地。
“就是這裡了。”議長指著鍋爐，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回蕩，帶著憂慮，“那些‘怨念結晶’已經深入鍋爐內壁，與燃素轉化規則糾纏在一起。我們試過很多方法，都無法在不損傷鍋爐本身的前提下清除它們。”
哈迪斯沒有說話，隻是上前幾步，走到距離鍋爐數米遠的地方，抬起手中的黑色鐮刀。
他沒有揮舞，隻是將鐮刀的尖端，輕輕點在了鍋爐冰冷的外殼上。
刹那間！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死亡”與“淨化”規則，順著鐮刀與鍋爐的接觸點，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滲入鍋爐內部！
議長等人隻覺得周圍溫度驟降，明明是鍋爐室，卻仿佛瞬間置身於冰冷的墓穴之中，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哈迪斯閉著眼睛，神念順著規則探針，在龐大的鍋爐內部快速“掃描”。那些“工業怨念結晶”的結構、與鍋爐規則結合的方式、能量流轉的節點……一切細節都在他這位執掌死亡與淨化的神王麵前，清晰呈現。
“結構複雜，但……本質低劣。”哈迪斯睜開眼，做出了判斷，“不過是無序負麵情緒的堆積物，被此界特殊規則賦予了些許‘活性’與‘頑固性’。清除不難，但需精細，避免傷及鍋爐核心轉化陣列。”
他看向旁邊躍躍欲試的阿爾法變異體）：“汝之‘優化’能力，可派上用場。吾負責剝離與淨化‘怨念結晶’。汝負責引導淨化後的純淨負麵能量流，並嘗試在鍋爐能量循環係統中，構建一個小型的、自動分流與無害化處理的‘附屬淨化回路’，以防未來再次淤積。”
阿爾法的能量體波動了一下，發出幾道快速閃爍的光點，似乎在回應：“明白！交給我！(?????)???”
哈迪斯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不再理會這個“活潑”過頭的“顧問”。
“開始吧。”
他低喝一聲，手中鐮刀輕輕一震。
二、當死亡規則遇見齒輪美學
淨化工作正式開始了。
哈迪斯的工作方式，充滿了冥界主宰特有的“高效”與“冷酷”。
他沒有吟唱咒語，也沒有華麗的法術光芒。隻是手持鐮刀，如同一位最嚴謹的外科醫生，用那冰冷到極致的死亡與淨化規則，精準地“切入”鍋爐內部那些“怨念結晶”與鍋爐規則結合最薄弱的“縫隙”。
灰色的、帶著腐朽氣息的規則之力，如同最鋒利的無形手術刀，一點點地將那些頑固的灰黑色“汙垢”，從鍋爐內壁上“剝離”下來。
剝離的過程並非悄無聲息。那些“怨念結晶”似乎有自己的“意識”雖然是混亂的集合體），在被剝離時發出無聲的、卻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嘯”和“掙紮”。鍋爐內部也因此產生了劇烈的能量擾動，整個鍋爐室都開始微微震顫，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議長和官員們看得心驚肉跳，生怕這位“專家”一個用力過猛，把“世界之心”給拆了。
但哈迪斯的手穩如磐石。他的神念如同最高精度的雷達，牢牢鎖定著“汙垢”與“鍋爐本體”的邊界。剝離下來的、凝聚成塊的、灰黑色半流體狀的“怨念結晶”，被他用死亡規則包裹、壓縮，變成一顆顆核桃大小的、不斷蠕動卻無法掙脫的“怨念珠”，懸浮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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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剝離了“汙垢”的鍋爐內壁區域，則顯露出原本光潔的金屬與符文光澤，能量流轉瞬間變得順暢明亮。
哈迪斯的速度不慢，但鍋爐實在太大，“汙垢”又太深太厚。按照這個速度，想要徹底清理完畢，恐怕需要好幾天。
就在這時，阿爾法變異體）動了。
它沒有去觸碰那些被剝離下來的“怨念珠”哈迪斯的死亡規則讓它本能地感到“不適”和“危險”），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鍋爐那些複雜的、連接著“世界之心”的能量管道網絡上。
它的能量體伸出一條條纖細的、半透明的、閃爍著暗金與灰綠色紋路的“觸須”，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輕盈而精準地“爬”上那些粗大的黃銅管道。
然後，它開始“工作”。
它並不是在清潔管道，而是在“解析”和“優化”。
它的“觸須”如同最精密的傳感器，感知著管道內奔流的、剛剛被哈迪斯淨化過的、純淨但依舊帶著負麵屬性的能量流的壓力、流速、波動頻率。
同時，它也在“學習”這個世界獨特的“燃素機械”能量轉化規則，以及管道網絡的結構設計。
議長等人看到，那團詭異的能量體，就像個好奇又專注的孩子，在管道叢林中鑽來鑽去，偶爾停下來，某條“觸須”會亮起複雜的光紋，仿佛在計算什麼。
幾個小時後，當哈迪斯完成了大約十分之一的鍋爐內壁淨化工作時，阿爾法似乎完成了它的“前期調研”。
它收回了大部分“觸須”，能量體核心處開始劇烈閃爍，暗金色與灰綠色的光芒交織旋轉，仿佛在“消化”和“重構”信息。
片刻後，它對著旁邊一段相對次要的、負責給“齒輪城”市政廳供能的支線管道，伸出了幾條新的“觸須”。
這一次，“觸須”的形態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是柔軟的探針，而是變得更加凝實、結構化，頂端甚至“模擬”出了類似微小齒輪、閥門、濾網的複雜機械結構純粹由能量構成）！
這些能量構成的“微型機械觸須”，精準地“接入”了那段管道的幾個特定節點。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從那幾個節點開始，原本平穩流淌的能量流中，一絲絲極其微弱的、被哈迪斯淨化後殘留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惰性負麵情緒粒子”，被阿爾法構建的“能量濾網”悄無聲息地“捕捉”並“分流”了出來！
這些被分流出來的、微量的負麵粒子，沒有排向外界造成汙染，而是被引導進了阿爾法能量體內部，一個它臨時構建的、更加微型的“轉化反應爐”中。
暗金色的混沌能量與灰綠色的冥植優化能量在其中流轉，如同最精密的化學試劑，與那些負麵粒子發生著極其快速而複雜的反應。
幾秒鐘後，從阿爾法能量體的另一端，排出了一些極其稀薄的、無屬性的、穩定的基礎規則能量，以及……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帶著“寧靜”屬性的波動。
這些“副產品”，被阿爾法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注入”回主能量流中，不僅沒有造成乾擾，反而讓那段管道輸出的能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穩定”與“安撫”效果。
雖然對整個“世界之心”龐大的能量輸出而言，這點優化微不足道。但這無疑證明，阿爾法成功地在不改變原有係統主體結構的前提下，為這個世界的能量循環係統，增加了一個微型的、自動化的“負麵情緒過濾與轉化”模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