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枯草掠過黑石溝兩側的斷崖,史文恭勒住照夜玉獅子,望著溝底蜿蜒如蛇的路徑,眉頭擰成個疙瘩。
這溝穀窄處僅容三騎並行,兩側石崖刀削般陡峭,崖上怪木參差,望去如無數伏兵暗藏。
“此處地勢險惡,恐有埋伏。”史文恭回頭道,
“不如尋路繞開。”
歐鵬正挺槍立馬,聞言搖頭:
“史將軍多慮了。此乃回山唯一捷徑,若繞路需多走三日。山寨盼著咱們帶糧草回去,耽擱不得。”
鄧飛在旁附和,鐵鏈纏在臂上叮當作響:
“便是有毛賊,俺這鐵鏈也教他們吃些苦頭。”
史文恭仍覺不妥,卻架不住二人催促,隻得依著歐鵬的法子分兵。
頭隊歐鵬、鄧飛領一千步騎,先入溝中;
自己帶中軍一千隨後,相隔一炷香路程;
彭玘率後隊押著糧草,再隔一炷香跟進。
“若遇變故,便放響箭為號。”史文恭叮囑罷,看著頭隊人馬如水流進溝穀,崖上草木紋絲不動,心中那股不安卻愈發濃重。
高崖之上,呼延灼按著雙鞭俯瞰溝底,胯下踏雪烏騅不安地刨著蹄子。
“賊子們果然來了!”呼延灼望見歐鵬的隊伍儘數進入,又等了片刻,史文恭的中軍也魚貫而入,直到彭玘的後隊帶著糧車轉過最後一道彎,才猛地將令旗劈下:
“動手!”
一聲梆子響穿透風聲,兩側崖上突然滾下無數巨石,砸得溝底人馬慘叫連連。
穀口處,欒廷玉挺著長槍率五百精兵衝出,截住歐鵬去路。
“欒廷玉!你這小小莊戶人家的教頭,竟敢與我梁山為敵?”
歐鵬怒喝著挺槍便刺,鄧飛舞起鐵鏈直取欒廷玉後心,卻被對方副將死死纏住。
溝穀裡煙塵彌漫,歐鵬與欒廷玉已鬥到十回合。
欒廷玉的長槍使得如梨花亂落,槍尖總在歐鵬咽喉三寸處盤旋,逼得他隻能步步後退。
鄧飛見同伴吃緊,鐵鏈“呼”地掃向欒廷玉後心,卻被那員副將橫刀架住——
正是欒廷玉從祝家莊帶來的親衛統領,刀法學得幾分師父的精要,竟與鄧飛鬥了個旗鼓相當。
“看打!”鄧飛忽喝一聲,鐵鏈猛地變招,不是取人,反倒纏向對方刀柄。
那副將猝不及防,鋼刀被鐵鏈卷住,正待用力奪回,鄧飛手腕翻轉,鐵鏈帶著刀身往回一扯,同時騰出左手抽出腰間短刀,寒光一閃已抹過對方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