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霧如墨,濃稠得化不開,籠罩著整個青石峪。
山風穿過峽穀,卷著霧靄嗚咽作響,像是鬼魅的低語,聽得人心頭發緊。
梁山軍的營帳依山而建,篝火在霧中掙紮著跳動,隻能映出丈餘內的光景。
更遠處的山壁隱在黑暗裡,仿佛蟄伏著無數猛獸,隨時會撲將出來。
王進踏著濕漉漉的碎石路,巡視著營寨。
甲胄上凝結著霧水,冰冷地貼在身上,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掃過每一座營帳,耳邊不時傳來士兵的咳嗽聲與傷員的呻吟。
昨夜突圍時,不少弟兄被落石砸傷,或是被妖物抓傷,如今被困穀中,藥材緊缺,隻能勉強用烈酒清洗傷口,不少人的傷勢已開始發炎化膿。
“天尊哥哥。”孫立提著一盞油燈趕來,燈芯在霧中微微晃動,映得他臉上的傷痕愈發清晰,
“清點完畢了,昨夜突圍傷亡兩百餘人,重傷五十餘,如今能動彈的弟兄不足七千。”
“糧草還夠支撐三日,水源雖有穀中溪流,卻不知那賀重寶會不會用妖法汙染……”
王進抬手按住孫立的肩膀,沉聲道:
“水源派專人看守,每隔半個時辰查驗一次。”
“重傷弟兄好生照料,哪怕隻剩一口糧,也要先緊著他們。”
“至於賀重寶……他要困我們,我們偏要守住這口氣。”
話音剛落,穀口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鼓聲,緊接著是賀重寶陰鷙的喊話,穿透霧靄,在峽穀中回蕩:
“王進!爾等已身陷絕境,糧草將儘,傷病纏身,何不早早投降?本將軍念你是條好漢,若肯歸順大遼,封王拜將不在話下!”
“休要癡心妄想!”史進手持丈八蛇矛,立於營前高台上,怒聲回應,
“我梁山好漢,隻知為國效力,豈會降你這妖道!有本事便光明正大打一場,用妖法困人,算什麼英雄!”
賀重寶聞言,發出一陣冷笑,笑聲裡滿是不屑:
“英雄?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你等困死穀中,不過是待宰羔羊。”
“今日不降,明日便讓你們嘗嘗我‘蝕骨霧’的厲害,讓你們渾身潰爛,痛苦而死!”
話音剛落,穀口方向的妖霧突然變得愈發濃鬱,隱隱泛著青黑色,一股腥臭之氣隨風飄來,聞之欲嘔。
幾名靠近穀口的梁山士兵吸入霧氣,頓時渾身發癢,皮膚迅速紅腫起來,忍不住抓撓,竟抓出一道道血痕。
“不好!這妖霧有毒!”孫立高聲喊道,
“傳令下去,所有人用濕布捂住口鼻,不得吸入毒霧!”
士兵們急忙撕下衣襟,蘸了溪水捂住口鼻,卻依舊難以抵擋毒霧的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