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二公主,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們繼續出發?
洛陽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愈發清晰,青灰色的城牆綿延數十裡,城門處車水馬龍,商販的吆喝聲、車馬的軲轆聲順著風飄來,與遼地的蕭瑟戰亂形成了刺眼的對照。延壽站在隊伍最前方,鎏金虎紋腰牌在腰間輕輕晃動,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公主,再走半個時辰就能抵達洛陽南門了。”蕭凜催馬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經過連日趕路,將士們大多麵帶倦色,延壽眼底的紅血絲也未曾消退,昨夜河灘邊的掙紮雖已平息,卻在她眉宇間留下了淡淡的疲憊。
延壽微微頷首,目光掠過身旁的將士們。這些跟隨她逃離上京的遼室忠勇,有的斷了臂膀,有的瘸了腿腳,身上的鎧甲布滿劃痕,卻依舊挺直了脊梁。他們的行囊早已空空,臉上滿是風霜,可看向洛陽城的眼神裡,卻燃著不滅的希望。
“大家再堅持片刻,到了洛陽,我們就能休整補給,麵見周主求取救兵了。”延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順著清晨的風傳到每個人耳中。將士們精神一振,原本拖遝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連呼吸都多了幾分急促的期待。
蕭凜看著她沉穩的側臉,心中感慨萬千。從上京出逃時,這個尚未及笄的少女還會在殺戮過後躲在帳篷裡默默流淚,會因為聽到耶律璟的名字而渾身發抖。而如今,她已能坦然麵對心中的掙紮,能鎮定地鼓舞士氣,真正長成了能扛起遼室希望的模樣。隻是那聲“爹”帶來的隱痛,或許從未真正消散,隻是被她藏在了堅硬的鎧甲之下。
“公主,”蕭凜放緩語速,斟酌著開口,“洛陽是周國都城,規矩繁多,麵見周主時需謹言慎行。周與遼素有往來,卻也並非毫無隔閡,我們需拿出十足的誠意,才能說服周主出兵相助。”
延壽側頭看他,眼中帶著幾分了然:“蕭凜哥哥放心,我明白。複仇雖急,卻不能魯莽行事。此次前來,我們是為遼室求生,為百姓請命,絕非一時意氣。”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牌上的虎紋,“隻要能搬來救兵,殺回上京,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蕭凜心中一暖,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隊伍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斥候策馬疾馳而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公主!蕭將軍!後方有不明人馬尾隨,看裝束不似周兵,也不像遼地的追兵!”
將士們瞬間繃緊了神經,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望向身後的官道。連日來的逃亡讓他們養成了隨時備戰的習慣,哪怕此刻已近洛陽城郊,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蕭凜眉頭一皺,勒住馬韁示意隊伍停下:“多少人馬?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大約百餘人,都是輕騎,距離我們不足三裡,正快速逼近!”斥候語速極快,眼中滿是凝重,“看他們的騎術和陣型,像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百餘人?”蕭凜沉吟片刻,目光掃過身邊的將士,“我們連日趕路,將士們疲憊不堪,不宜正麵衝突。公主,你帶著主力部隊繼續前往洛陽南門,我帶三十名精銳斷後,纏住他們,隨後便來與你彙合。”
“不行!”延壽立刻反對,眼中滿是擔憂,“對方來曆不明,實力未知,三十人太過凶險。蕭凜哥哥,要去一起去,我不能讓你獨自涉險。”
“公主,大局為重!”蕭凜語氣堅定,“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搬救兵,不能因小失大。你是遼室的希望,絕不能有任何閃失。相信我,三十名精銳足以纏住他們,洛陽城近在咫尺,他們不敢久留。”
他不等延壽再說,翻身下馬,高聲喊道:“願意隨我斷後的將士出列!”
話音剛落,數十名將士立刻應聲而出,個個眼神堅定,毫無懼色。“蕭將軍,我們跟你走!”“誓死保護公主和大部隊!”
蕭凜點了三十名身手最為矯健的將士,快速交代了幾句,又轉向延壽,眼中帶著一絲安撫:“公主,保重。我很快就會趕上來,你切記,到了洛陽南門後,立刻出示腰牌求見守城將領,切勿在此地久等。”
延壽望著他堅毅的臉龐,心中雖滿是擔憂,卻也知道他說得有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鎏金虎紋腰牌,遞到他手中:“蕭凜哥哥,這個你拿著。若是遇到周兵盤查,或許能派上用場。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在洛陽城等你。”
腰牌入手冰涼,上麵還殘留著延壽的體溫。蕭凜握緊腰牌,翻身上馬,對著延壽抱了抱拳:“公主放心,我一定活著回來。”說罷,他帶領三十名精銳調轉馬頭,朝著追兵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陣塵土。
延壽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般難受。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對著剩餘的將士沉聲道:“我們繼續前進,儘快抵達洛陽南門!”
隊伍再次出發,隻是氣氛卻比之前凝重了許多。將士們一邊趕路,一邊時不時地回頭望向後方,心中都為蕭凜等人捏著一把汗。延壽的目光也頻頻瞟向身後的官道,耳邊仿佛已經響起了刀劍交鋒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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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洛陽南門已然在望。高大的城門下,守軍盔甲鮮明,手持長槍,仔細盤查著進出的行人車馬。延壽心中一喜,正要下令加快腳步,卻見前方不遠處的樹林裡突然衝出一隊人馬,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不好!有埋伏!”一名老兵高聲喊道,將士們立刻舉起兵器,將延壽護在中間。
這隊人馬約莫五十餘人,個個蒙麵,手持彎刀,眼神凶狠,一看就來者不善。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麵人,腰間掛著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
“交出遼室二公主,饒你們不死!”為首的蒙麵人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意。
延壽心中一沉,這些人顯然是衝著她來的。難道是耶律璟的追兵?可他們的裝束與遼兵截然不同,倒像是江湖中的殺手。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攔我們的去路?”延壽強作鎮定,高聲質問道。
蒙麵人冷笑一聲:“廢話少說!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否則,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說罷,他一揮手,身後的蒙麵人立刻揮刀衝了上來。
“保護公主!”將士們齊聲呐喊,迎著蒙麵人衝了上去。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刀劍碰撞的聲響刺耳難聽,鮮血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遼室的將士們雖疲憊不堪,卻個個奮勇爭先。他們深知,身後的公主是遼室的最後希望,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落入敵人手中。可蒙麵人的戰力遠超他們的預料,個個身手矯健,刀法狠辣,將士們漸漸落入了下風,不斷有人倒下。
一名蒙麵人突破防線,揮刀朝著延壽砍來。延壽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拔出腰間的短劍,堪堪擋住了這一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手臂發麻,短劍險些脫手。蒙麵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獰笑著再次揮刀砍來。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身影突然從斜刺裡衝出,手持長槍,一槍挑開了蒙麵人的彎刀。“公主小心!”
延壽抬頭一看,竟是蕭凜!他身上的鎧甲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臉上也添了幾道劃痕,顯然是剛從後方的追兵那裡脫身,便立刻趕了過來。跟隨他的三十名精銳也紛紛趕到,加入了戰局。
“蕭凜哥哥!”延壽又驚又喜,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下來。
蕭凜護在她身邊,手中的長槍如龍蛇飛舞,很快便斬殺了兩名蒙麵人。“我來晚了,讓公主受驚了。”他語氣急促,呼吸也有些不穩,顯然剛才的斷後之戰耗費了他不少體力。
有了蕭凜等人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蒙麵人見狀不妙,想要撤退,卻被將士們死死纏住。為首的蒙麵人見勢不妙,虛晃一刀,想要趁機逃走,卻被蕭凜一眼看穿。
“哪裡走!”蕭凜大喝一聲,策馬追了上去,手中的長槍直刺蒙麵人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