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燭火燃得正旺,符太後伏案批閱著堆積的奏折,案上的硯台裡,墨汁還冒著淡淡的熱氣。軍務奏章剛處理完大半,她捏了捏發酸的眉心,指尖劃過奏折上“北疆糧草調度”的字句,忽然想起昨夜宮人回稟,說長春宮夜半仍燭火未熄,宗訓陪著阿夏調理身子,今日竟連早朝都免了。
“陛下心思都放在皇後娘娘身上,朝局總得有人撐著。”符太後低聲呢喃,對著侍立一旁的太監總管李德全吩咐,“北疆那批糧草,按先前議定的章程調撥,著戶部三日內科核完畢,呈遞哀家過目;還有吏部的官員考核名單,讓他們先篩出候選者,待陛下得空再親批。”
“老奴遵旨。”李德全躬身應下,小心翼翼地將批閱好的奏折分類整理,“太後娘娘連日操勞,可要歇息片刻?禦膳房燉了參湯,正溫著呢。”
“不必了。”符太後擺擺手,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鳳紋,目光望向殿外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牽掛,“哀家去後宮看看,阿夏身子弱,宗訓又是個粗枝大葉的,怕照顧得不周全。”
李德全連忙上前攙扶,低聲道:“太後娘娘放心,陛下對皇後娘娘上心著呢,昨日還特意吩咐禦膳房燉了蜂蜜紅棗水,又讓太醫院的李女醫日日伺候著調理。”
符太後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腳步緩緩往殿外走:“他上心是好,可終究是個男子,細致處比不得女兒家。阿夏那孩子,打小在軍營裡長大,性子強,便是不舒服也未必肯說,哀家去瞧瞧才放心。”
一路穿過宮道,春日的暖陽灑在青磚上,映著兩側初綻的海棠花,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符太後的裙擺上,添了幾分柔和。臨近長春宮,遠遠便瞧見宮人們侍立在宮門外,一個個斂聲屏氣,連腳步都放得極輕。
宮人們見符太後來了,連忙躬身行禮,齊聲恭敬道:“參見太後娘娘,娘娘金安。”
符太後抬手虛扶,指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都彆出聲,莫要驚動了陛下和皇後。”
“是。”宮人們齊聲應著,躬身退後兩步,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連呼吸都放輕了。
符太後輕輕推開宮門,腳步像踩在雲端般,悄無聲息地往寢殿方向走。長春宮的庭院裡,暖爐的炭火氣息混著杏仁油的清苦香,順著微風飄來,隱約還能聽見寢殿內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溫和的語調裹在暖意裡,透著幾分繾綣。
她走到寢殿窗外,放緩了呼吸,透過窗欞的縫隙往裡望去。燭火依舊燃著,銀絲暖爐擱在榻邊的矮幾上,絨布裹著的暖意漫開來,將榻邊的身影映得格外柔和。
林昭雪靠在錦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毯,隻露出光潔的肩頭,肌膚在燭火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臉頰帶著淡淡的緋紅,眼底滿是慵懶的軟。柴宗訓坐在榻邊,雙手正握著她的手腕,掌心貼著她的肌膚,似乎在感受她的溫度,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這會兒手腕不顫了,倒是比先前穩了些。”
“都是你揉得好。”林昭雪的聲音帶著幾分困倦的甜,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指縫,“先前還笨手笨腳的,這會兒倒像是學了許久。”
柴宗訓低笑出聲,眼底的笑意像是盛滿了星光:“有你這位師父手把手教,再笨也得學會。不然下次再弄疼你,我的皇後娘娘可要發脾氣了。”
“我哪有那麼凶?”林昭雪輕輕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卻滿是嬌嗔,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方才教你的姿勢,再試試?彆又忘了手腕要放鬆。”
“記著呢,師父說的話,弟子不敢忘。”柴宗訓說著,鬆開她的手腕,重新拿起矮幾上的杏仁油,往掌心倒了些,雙手快速搓揉起來。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先前熟練了些,掌心很快便泛起暖意,指節不再繃得那麼緊,眼底滿是專注。
符太後隔著窗戶看著,唇邊的笑意愈發柔和。她從未見過宗訓這般模樣,昔日在朝堂上威嚴冷峻,在沙場上殺伐果斷,此刻卻像個初學乍練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揣摩著動作,眼底的緊張與溫柔,藏都藏不住。而阿夏,那個昔日在軍營裡揮斥方遒、滿身鋒芒的女子,此刻卸下了所有堅甲,眉眼間滿是女兒家的羞怯與依賴,這般模樣,才是一個女子該有的溫婉模樣。
她靜靜地看了片刻,見兩人氣息平和,氛圍溫馨,便悄悄退後了幾步,轉身往宮門外走。李德全連忙上前攙扶,低聲問道:“太後娘娘,可要召見陛下和皇後?”
“不必了。”符太後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欣慰,“他們二人和睦,阿夏身子也漸漸舒展,哀家瞧著便放心了。咱們回去吧,彆在這兒擾了他們。”
說罷,她腳步輕快地走出長春宮,宮人們依舊躬身相送,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才敢稍稍直起身,交換著欣慰的眼神。
寢殿內,柴宗訓的掌心已搓得滾燙,他低頭看向林昭雪,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我開始了?這次若是再錯,你儘管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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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雪點點頭,重新靠在錦墊上,閉上眼睛,聲音帶著幾分信任的軟:“我信你。”
這一次,柴宗訓的動作明顯熟練了許多。他小心翼翼地將掌心覆在她的肩頭,指腹帶著杏仁油的潤滑,順著肌膚輕輕打圈揉動。手腕徹底放鬆下來,不再像先前那般僵硬,手指放平貼實,力道均勻而輕柔,像是春風拂過湖麵,泛起淡淡的漣漪。
林昭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帶著薄繭的觸感不再讓她覺得陌生,反而生出幾分安心的暖意。先前因姿勢不當帶來的疼痛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細膩的熨帖,暖意順著指腹漫開,從肩窩漸漸蔓延到胸口,再往下淌到腰腹,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在溫水裡,舒展開來。
“這樣力道剛好,”她輕輕開口,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比先前強多了,看來我的師父沒白當。”
柴宗訓的眼底泛起笑意,動作依舊沒有停歇,指腹順著經絡慢慢移動,朝著膻中穴的方向輕柔揉動:“能得到師父的誇獎,弟子自然要好好表現。”
他的指腹落在膻中穴上,沒有再用力按壓,隻是輕輕打圈,力道像是羽毛拂過,細膩而溫柔。林昭雪的呼吸漸漸綿長,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肩頭的肌肉不再僵硬,腰腹也慢慢舒展,先前因緊張而蜷起的腳趾,此刻也悄悄伸直,渾身都泛起舒適的暖意。
可就在指腹順著胸口往下揉動時,柴宗訓的手腕微微一沉,手指的角度不自覺地偏了些,雖沒有用力捏,卻還是蹭到了敏感的部位。
“唔……”林昭雪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眼底泛起一層水汽,帶著幾分羞怯的嗔怪,“你怎麼回事?剛誇完就出錯!”
柴宗訓連忙停下動作,眼底滿是慌亂,連忙收回手,語氣裡帶著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手腕沒穩住。我再調整,再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