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滯重的感覺還纏著她，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亂，有陌生的、帶著藥味的氣息靠近，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在我所在的地方，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絲凝重。
“娘娘脈象浮促，胎氣大動，需即刻靜養！”這是個陌生的蒼老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快，扶娘娘躺好，取安胎藥來！”
她的身體輕輕晃了晃，似乎想撐著起身，可剛動了動，那陣刺痛又卷了過來，我忍不住踢了踢她，想讓她彆勉強。她的手立刻按住我，指尖的力道帶著一絲顫抖：“太醫，外麵的事……”
“娘娘！您現在顧不上彆的了！”青黛姐姐的聲音帶著哭腔，“您和龍種要緊啊！”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驚雷砸在雪地的石板上，連我都能感受到那震動——比剛才那個低沉大人的腳步要重得多，帶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急切。
“陛下回來了？！”有人驚呼出聲，聲音裡滿是意外。
陛下？是那個偶爾會出現在她聲音裡、帶著沉穩暖意的人嗎？我好像聽過幾次他的聲音，每次她提起他，裹著我的屏障都會軟一些，像曬過太陽的棉花。
殿門“呼”地被推開，一股風雪裹著寒氣衝進來，緊接著，一道帶著冰碴子的聲音響起，比我想象中要沉，卻藏著翻湧的慌：“阿夏呢？！”
是他！
我能感受到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迅速放鬆下來，連帶著那陣刺痛都淡了些。她的手輕輕撫著我，像是在告訴我“彆怕，他來了”。
“陛下！您怎麼回來了？前線戰事……”青黛姐姐的聲音帶著慌亂。
“戰事有副將暫代！”他的腳步匆匆靠近，帶起的風拂過屏障，帶著他身上獨有的、像陽光曬過鎧甲的氣息，“阿夏，你怎麼樣？”
一隻帶著寒氣的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剛好蓋在我所在的位置，溫度有點涼，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我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在發顫，連帶著他的心跳都快得和她一樣。
“我沒事……”她的聲音軟了些，帶著一絲疲憊的依賴，“就是孩子有點鬨。”
“胡鬨！”他的聲音沉了沉，卻沒什麼力道，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誰讓你撐著處理那些事的？”
“內鬼未除，他們要在元宵動手……”她低聲解釋，話沒說完，那陣刺痛又冒了出來，她悶哼了一聲，我立刻踢了踢她，想幫她分擔點難受。
他的手瞬間攥緊，連帶著裹著我的屏障都被輕輕擠了擠：“太醫！她到底怎麼了？！”
剛才那個蒼老的聲音立刻躬身：“回陛下，皇後娘娘胎氣大動，有早產之兆，需絕對靜養，萬不能再勞心費力！”
“早產？！”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我沒聽過的慌，“怎麼會這樣？！”
“娘娘連日操勞，又受了驚，情緒起伏太大……”太醫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像結了冰的邊關寒風：“傳令下去，即日起，洛陽城全城戒嚴，所有官員非召不得入宮；秦硯暫代朝政，即刻徹查內鬼殘餘；另外，邊關飛騎傳令，讓副將死守三日，三日後我親自回返！”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可覆在我身上的手卻依舊輕柔，輕輕拍著，像在安撫她，也像在安撫我：“阿夏，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管，好好躺著，我守著你。”
她沒說話，隻是輕輕應了一聲，那聲音軟得像化了的雪。裹著我的屏障慢慢放鬆下來，那陣滯重的感覺還在，可她的心跳卻穩了些，連帶著我都覺得安穩了許多。
外麵的風雪好像小了些，隻有炭火的劈啪聲，還有他輕輕的呼吸聲。他一直守在旁邊，掌心的溫度慢慢暖了起來，裹著我的地方也跟著暖了，那陣刺痛偶爾還會來，可每次他都會輕輕拍著，像在和我說話。
我不知道邊關的戰事有多危險，也不知道元宵的陰謀有多可怕，可我知道，現在有他守著我們，裹著我的這片天地，好像沒那麼晃了。
隻是偶爾，我能聽到他低聲和太醫說話，聲音裡藏著我不懂的凝重：“無論如何，要保住她和孩子……哪怕用我的半壁江山換，也值。”
我聽不懂“半壁江山”是什麼，可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她心跳裡的安穩——原來，外麵的世界再亂，隻要有他在，她就不會怕，我也不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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