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花根粉,過篩後緩慢灑入!鐵柱,加速攪拌到每分鐘八十轉,持續二十息!”
“停!加入三號粘合劑(一種溫和的靈樹汁液)!”
“胖子,火力驟降到刻度一,維持五息,再升到刻度二點五!”
“鐵柱,減速到每分鐘四十轉!”
林楓口令清晰,目光緊緊盯著陶罐內藥液的顏色、粘稠度和氣泡變化。他沒有神識控火,沒有玄妙丹訣,全靠肉眼觀察、計時和這套簡陋的“手動控製係統”來模擬相對穩定的煉製環境。
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擰著閥門,滿頭大汗。
李鐵柱則像個不知疲倦的人形馬達,勻速搖動著攪拌杆。
整個“煉丹”過程,沒有絲毫仙氣,反而充滿了某種……作坊式的、手忙腳亂的滑稽感。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藥味,偶爾還夾雜著王胖子擰錯閥門時林楓的低吼和糾正。
若是被正統煉丹師看到,必定會嗤之以鼻,認為這是對丹道的褻瀆。
但林楓不在乎。他要的不是玄奧,而是可控和可複製。
經過數次失敗的嘗試,廢掉的藥液都被林楓記錄下來,分析失敗原因,在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一材料後,第一罐“林楓牌”聚氣丹的雛形,終於在那簡陋的陶罐中緩緩凝聚。
沒有丹香四溢,沒有光華衝天。隻有十顆比丹房出品略小、但色澤均勻、呈淡青色、表麵光滑圓潤的丹丸,靜靜地躺在罐底。
“成……成了?”王胖子累得癱坐在地,喘著粗氣問。
“嗯,樣子還不錯。”李鐵柱看著那幾顆小丸子,評價道。
林楓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取出,放在準備好的玉盤裡。他拿起一顆,仔細檢查。
色澤均勻,無雜色斑點。表麵光滑,無氣孔,硬度適中,不易掉粉。聞之,隻有純淨的凝露草清香,再無絲毫焦糊、土腥或麻痹異味。
他刮下一點粉末品嘗,一股溫和精純的木係靈氣緩緩化開,口感微甘,絕無澀味或麻痹感!
“成功了!”林楓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雖然靈氣總量可能比丹房的略低(因為去除了刺激性成分和雜質),但純度更高,吸收效率更好,性質溫和,絕無副作用!關鍵是……”
他快速計算了一下成本。
優化後的材料,加上人工和場地租賃費,攤薄到每一顆丹藥上,成本竟然還不到半塊下品靈石!一瓶十顆,成本不到五塊下品靈石!而丹房的售價是五塊下品靈石一瓶!
巨大的利潤空間!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他拿起一顆丹藥,對著光線仔細觀看,那均勻的淡青色仿佛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從今天起,‘林楓牌’聚氣丹,正式上市!”
“定價嘛……”林楓想了想,臉上露出了那熟悉的、屬於“價格屠夫”的微笑。
“就定三塊下品靈石一瓶吧。”效果更好,更安全,價格卻幾乎腰斬!他仿佛已經看到,丹房那高高在上的藥童們,看到自家丹藥再也無人問津時,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林楓牌”聚氣丹,如同林楓預想的那般,一經推出,便在外門引起了軒然大波。
三塊下品靈石一瓶!價格幾乎隻有丹房的一半!效果更好,靈氣更純淨,吸收更順暢,還沒有任何怪味和副作用!
起初,還有弟子持懷疑態度,不敢輕易嘗試。但在王胖子巧舌如簧的推銷(“林師兄出品,必屬精品!大比冠軍認證!”)、李鐵柱以身試藥(連吃三顆表示屁事沒有且神清氣爽)、以及少數膽大弟子嘗試後給出的超高評價下,“林楓牌”聚氣丹迅速成為了外門弟子口中的“性價比神藥”!
清風亭前,再次排起了長隊。不過這次,不是為了接任務,而是為了搶購那限量供應的“林楓牌”聚氣丹。
“我要兩瓶!”
“給我留一瓶!我加價!”
“林師兄!下次能不能多煉點啊!根本搶不到!”
王胖子收靈石收到手軟,笑得見牙不見眼。李鐵柱則負責維持秩序,確保沒人插隊或者鬨事。
反觀丹房,原本還算熱鬨的櫃台前,瞬間變得門可羅雀。偶爾有幾個不知情的弟子前來,在聽說了“林楓牌”聚氣丹的存在後,也毫不猶豫地轉身加入了清風亭前的長隊。
負責售賣的藥童們從最初的疑惑,到後來的驚愕,再到如今的驚慌失措。
“張師兄,今天……今天一瓶都沒賣出去……”
“李師兄,那些人都跑去買那個什麼林楓牌的丹藥了!說咱們的又貴又差!”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消息很快傳到了負責外門丹房事務的趙長老耳中。
趙長老正在自己的丹房裡,優哉遊哉地品著一杯新煉的“清心茶”,聽著手下藥童彙報這個月的“盈利”情況,主要是克扣了多少材料,虛報了多少損耗,臉上滿是愜意。丹房,可是外門最肥的差事之一。
突然,一個藥童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帶著哭腔:
“趙……趙長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趙長老眉頭一皺,不悅地放下茶杯:“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成何體統!”
那藥童喘著粗氣,語無倫次:“是……是丹藥!沒人買我們的聚氣丹了!都……都跑去買那個林楓煉的丹藥了!”
“林楓?”趙長老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隨即想起是那個外門大比上用歪門邪道奪冠的小子,“他?他會煉個屁的丹!胡鬨!”
“是真的啊,長老!”另一個跟進來的藥童也哭喪著臉,“他賣的聚氣丹,隻賣三塊下品靈石一瓶!效果……效果據說比我們的還好!弟子們都快把他那個破亭子給擠塌了!”
“三塊下品靈石?!”趙長老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這不可能!凝露草、赤焰果……光是成本就不止這個數!他定然是以次充好,或者用了什麼邪門手段!”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一股怒火直衝頂門。這小子,掃廁所、搞平台、擾亂大比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動丹房的蛋糕?!這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走!帶我去看看!”趙長老怒氣衝衝,袍袖一甩,便帶著幾個心腹藥童,氣勢洶洶地直奔外門清風亭。
還沒走近,就看到清風亭前人山人海的盛況,與丹房那邊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趙長老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分開人群,走到亭子前,正好看到王胖子將最後一瓶“林楓牌”聚氣丹賣給一個弟子,那弟子歡天喜地地掏出三塊靈石,如同撿了天大的便宜。
“林楓!”趙長老一聲怒吼,聲震四野,蘊含著築基期的威壓,讓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王胖子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靈石差點掉地上。李鐵柱則往前一步,擋在了林楓身前,眼神警惕。
林楓從亭子裡慢悠悠地走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趙長老拱了拱手:“原來是趙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長老有何指教?”
趙長老指著王胖子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靈石,又指了指那些拿著“林楓牌”丹藥、眼神閃爍的弟子,厲聲喝道:“林楓!你私自煉製丹藥,擾亂宗門丹藥物價,更是以不明材料、邪法煉丹,坑害同門!該當何罪!”
他直接扣了幾頂大帽子下來,企圖從道德和宗規上壓垮林楓。
圍觀的弟子們頓時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林楓。丹房長老親自問罪,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然而,林楓麵對趙長老的滔天怒火和築基威壓,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疑惑:
“趙長老何出此言?弟子煉丹,一未使用違禁材料,二未觸犯宗門律條(宗門並未明令禁止弟子私下煉丹自用或小範圍交易),三來……”
他拿起一瓶自家丹藥,打開瓶塞,那股純淨的藥香彌漫開來。
“弟子這丹藥,選用上等凝露草、精心處理的赤焰果汁液、過篩五次的石楠花根粉,以及溫和的靈樹汁液為粘合劑,經由標準化流程精心製作而成。靈氣純淨,易於吸收,絕無任何副作用。何來‘不明材料’、‘邪法煉丹’之說?”
他又指了指那些購買丹藥的弟子:“至於坑害同門……趙長老可以隨便問問,服用過我丹藥的師兄師弟,可有誰感到不適?效果如何?價格是否公道?”
立刻有膽大的弟子附和:
“林師兄的丹藥效果好得很!我昨天用了,修煉快了一成!”
“比丹房的強多了!還沒怪味!”
“三塊靈石,太值了!”
趙長老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林楓不僅不懼,反而如此牙尖嘴利!尤其是那句“標準化流程”,他完全聽不懂,但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他強壓怒火,盯著林楓:“巧舌如簧!你售價如此之低,定然是虧本售賣,惡意攪亂市場!說!你究竟意欲何為?!”
林楓歎了口氣,表情變得有些“無奈”和“誠懇”:
“趙長老,您掌管丹房,可知‘規模效應’與‘成本控製’?弟子不過是將材料利用率提升,將煉製過程中的損耗降低,同時省去了不必要的……嗯,‘管理成本’和‘渠道費用’,故而能將價格定在合理區間,讓利於廣大外門師兄弟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推心置腹”:“弟子此舉,也是為了激發大家的修煉熱情,提升我外門整體實力啊!難道看著師兄弟們因為丹藥昂貴而修煉緩慢,就是對的嗎?丹房作為宗門重要部門,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下自身,為何價格高昂,卻品質……嗯,相對一般嗎?”
這一番連消帶打,不僅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反將一軍,直接把矛頭指向了丹房的管理和定價!
“你……你……”趙長老指著林楓,手指都在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積攢了數十年的威嚴和道理,在這個油鹽不進、滿嘴歪理的小子麵前,被撕得粉碎!
他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至少在外門弟子看來,絕對是站在他們那邊的!
看著周圍弟子們那深以為然、甚至帶著點解氣的眼神,趙長老知道,今天這臉是丟大了,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再待下去,隻會自取其辱!“好!好你個林楓!”趙長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鐵青,“咱們走著瞧!”
撂下這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趙長老再也無顏停留,在一片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憋屈,灰溜溜地轉身離去。那背影,比起當初傳功堂的吳長老,似乎更加狼狽了幾分。
看著趙長老消失的方向,林楓摸了摸下巴,對王胖子和李鐵柱說道:
“看來,丹房的‘客戶滿意度’和‘危機公關意識’,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啊。”
“通知下去,下一批‘林楓牌’回元丹,開始研發。”
趙長老怒氣衝衝地回到丹房,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驚。林楓那小子不僅沒被嚇住,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下不來台!更可怕的是,那“林楓牌”聚氣丹似乎真的效果不俗,長此以往,丹房在外門的權威和收入都將受到毀滅性打擊!
“不行!絕不能任由這小子胡鬨下去!”趙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麵,動用自己的人脈和權力,向執事殿施壓,以“擾亂宗門秩序”、“私自大規模煉丹不合規矩”為由,要求取締林楓的丹藥售賣;另一方麵,他吩咐手下藥童,暗中散播謠言,詆毀“林楓牌”丹藥,說其用了邪法,短期內提升修為,實則透支潛力,遺禍無窮。
然而,他低估了“性價比”在廣大貧窮外門弟子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林楓的應變能力。
當執事殿的執事(收了趙長老好處)前來“調查”時,林楓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熱情接待,並拿出了詳儘的“生產記錄”(王胖子記的流水賬)和“用戶反饋”(弟子們的真實評價),證明自己流程規範、用料公開、效果顯著,完全符合“安全生產標準”。
同時,針對丹房散播的謠言,林楓直接搞了個“試藥大會”,邀請眾多弟子現場觀摩、隨機挑選試藥者,並由李鐵柱這個“肉身招牌”當場連嗑五顆,活蹦亂跳,甚至還即興打了一套拳,氣血旺盛,毫無“透支”跡象。謠言不攻自破。
趙長老的攻勢,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不僅沒傷到林楓分毫,反而讓“林楓牌”丹藥的名聲更加響亮,連一些內門弟子都聽說了外門有個煉丹“奇才”。
眼看打壓無效,丹房的生意一落千丈,倉庫裡積壓的聚氣丹越來越多,資金周轉開始出現困難。趙長老急得嘴角起泡,頭發都白了幾根。
就在這時,林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舉動。
他沒有趁勝追擊,將丹房徹底逼入絕境,反而帶著王胖子,主動登門拜訪,求見趙長老。
丹房內,趙長老麵色陰沉地看著眼前這個讓他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的小子,冷聲道:“林楓,你又想耍什麼花樣?來看老夫笑話嗎?”
林楓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讓人火大的“真誠”笑容,拱手道:“趙長老言重了。弟子今日前來,是真心實意,想與丹房談一筆合作。”
“合作?”趙長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我之間,有何合作可談?”
“自然有。”林楓不請自坐,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是主人),“趙長老,您看,如今外門丹藥市場,我的‘林楓牌’已占據七成份額,丹房僅餘三成,且還在持續下滑。再鬥下去,無非是兩敗俱傷,丹房聲譽受損,弟子們也可能因為選擇減少而怨聲載道。”
趙長老臉色難看,卻無法反駁。
“所以,弟子提議,”林楓放下茶杯,目光炯炯,“我們為何不化乾戈為玉帛,進行‘戰略合作’呢?”
“如何合作?”
“由我們‘青雲互助會’提供優化後的丹方、標準化的煉製流程指導和部分核心處理技術,幫助丹房提升丹藥品質,降低生產成本。”林楓拋出了誘餌,“而丹房,則利用其現有的渠道、品牌信譽和龐大的原材料供應體係,負責大規模生產和銷售。我們可以成立一個‘聯合丹藥坊’。”
趙長老心中一動,但依舊警惕:“哼,說得好聽!利益如何分配?莫非你想吞並我丹房?”
“長老誤會了。”林楓笑道,“聯合丹藥坊獨立核算,利潤按投入和貢獻分配。丹房出渠道、品牌和大部分原料,占股六成;我們出技術、流程管理和部分優化材料,占股四成。所有丹藥統一標價,比如聚氣丹,定價四塊下品靈石,比我的零售價高一塊,但比丹房原價低一塊,確保競爭力。利潤按股比分紅。”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丹房原有的弟子編製、待遇一律不變,甚至因為效益提升,還有上漲空間。趙長老您,依然是聯合丹藥坊的負責人,享受更高的分紅和業績獎勵。”
這番話,可謂戳中了趙長老的癢處。硬扛下去,丹房遲早完蛋,他這長老位置也坐不穩。接受合作,雖然讓出了部分利益和主導權,但能保住基本盤,甚至可能賺得更多,還能落個“銳意改革”的名聲。
看著林楓那看似真誠的笑容,趙長老內心掙紮無比。答應?等於向這小子低頭!不答應?丹房可能就沒了!
最終,對現實利益的考量壓倒了個人的麵子。趙長老長長地歎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道:“你……你這小子……罷了!具體細節,容後再議!”
這便是變相的同意了。消息傳出,外門再次震動!
丹房……居然和林楓合作了?!那個眼高於頂的趙長老,向一個外門弟子妥協了?!
當“聯合丹藥坊”的第一批品質更高、價格更優的丹藥上市時,所有人都明白,丹房一家獨大的壟斷時代,徹底結束了。一個新的、由林楓在幕後主導的丹藥供應體係,悄然建立。弟子們獲得了實惠,丹房保住了部分利益和體麵,而林楓,則憑借著技術入股和分成,賺得盆滿缽滿,並將自己的影響力,更深地嵌入了宗門的運行脈絡之中。
王胖子看著合**議,興奮地對林楓說:“林師兄,咱們這是……把丹房給‘收購’了?”
林楓愜意地喝了口茶,糾正道:“不,是‘戰略投資’和‘技術輸出’。壟斷不利於行業發展,良性競爭與合作,才能共同把蛋糕做大嘛。”
他看著窗外丹霞峰的方向,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有了丹房這個跳板,他的“科學修仙”事業,必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