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海軍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尚未在鼻腔中完全散去,塞拉·華特力和艾略特·威爾考克斯便被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廂式車接走,駛向籠罩在神秘薄霧中的阿卡姆。密斯卡托尼克大學那哥特式與維多利亞式混合的尖頂建築群逐漸映入眼簾,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卷、潮濕石牆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澱了無數秘密的氣息。這裡不像波士頓那樣充滿工業喧囂,而更像一個沉靜、古老、守護著禁忌知識的堡壘。
他們在大學深處一棟相對僻靜、名為“守秘人樓”的石砌建築裡安頓下來。這裡與其說是宿舍,不如說是一個高度戒備的研究中心兼安全屋。窗戶裝著特製的防彈防窺玻璃,走廊裝有隱蔽的監控符文,空氣中常年飄散著熏香和防腐劑的味道,用以驅散或中和某些無形的“訪客”。他們的鄰居是幾位同樣“特殊”的研究員——一位在埃及考古中接觸了“不該接觸之物”導致部分肢體石化的學者;一位能“聆聽”特定頻率星之聲但精神極度脆弱的音樂家;還有一位研究時間悖論導致自身年齡在一天內隨機波動的物理學家。塞拉和艾略特很快明白,這裡是密大收容和研究那些被“邊緣現實”所觸碰、傷痕累累之人的地方。
喬治·甘莫·安吉爾博士親自負責他們的“康複”與“再教育”。康複是痛苦的。塞拉眉心的烙印如同一個永不愈合的傷口,持續帶來灼痛、眩暈和偶爾閃回的恐怖幻象。密大的治療並非傳統醫學,而是結合了古老冥想術、特製的精神穩定藥劑成分保密,味道苦澀如燃燒的金屬)、以及由摩根教授主導的深度心理疏導。摩根教授引導他學習構建“精神壁壘”,將那些瘋狂的記憶和低語隔離在意識的特定區域,如同將劇毒物質封存在鉛罐中。過程緩慢而煎熬,每一次深入潛意識的探索都如同在深淵邊緣行走,但塞拉能感覺到,那瘋狂的低語確實在逐漸減弱,他對自身意識的掌控在艱難地恢複。
艾略特·威爾考克斯的處境則更加複雜。他失去了右臂,生理上的創傷需要漫長的複健。更棘手的是深潛者血脈的詛咒。雖然他斬斷了汙染最嚴重的肢體,暫時逆轉了肉體的異化,但那份源於深海的、冰冷的呼喚並未完全消失,尤其是在陰雨天或靠近水源時,一種源自骨髓的、對黑暗深水的渴望會悄然滋生。狄雷特教授為他設計了一套複雜的“精神錨定”儀式,結合特定的符文冥想和一種散發著海鹽與硫磺混合氣味的熏香,幫助他抵抗那來自血脈深處的誘惑。同時,密大最頂尖的義肢專家也在為他量身打造一支功能強大的機械臂原型,內部甚至預裝了某些針對非自然生物的防禦性符文陣列。艾略特沉默地承受著這一切,斷臂的幻痛、血脈的低語、以及印斯茅斯最後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如同沉重的枷鎖。他比塞拉更少言寡語,眼神深處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警惕,隻有在和塞拉獨處時,才會偶爾流露出舊日的堅毅。
真正的挑戰在於學習。安吉爾博士明確表示,要生存,要理解他們的遭遇,要對抗未來可能遇到的威脅,他們必須掌握知識——那些被塵封、被禁止、被常人視為瘋言囈語的知識。他們的“課程表”由安吉爾博士親自製定,涵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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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爾博士主講的神秘學基礎與符號學:從赫爾墨斯主義、卡巴拉到諾斯替主義,係統梳理人類理解超自然的框架。重點學習識彆各種異教、邪教、舊日支配者及其仆從的標誌性符號、法陣結構、儀式流程。塞拉對那“螺旋三星點”的符號記憶猶新,它被歸類為“奈亞拉托提普關聯標識高度危險混沌核心變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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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教授主講的全球異聞民俗與禁忌地理:深入世界各地的傳說、禁忌之地如敦威治、印斯茅斯、冷原、南極洲無名之城等)、異常生物誌深潛者、米戈、空鬼、夜魘等)。艾略特在聽到深潛者相關章節時,臉色總是格外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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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雷特教授主講的禁斷知識管理與防護:學習如何安全地接觸、閱讀、理解那些蘊含瘋狂力量的古籍如《死靈之書》節選、《伊波恩之書》殘篇、《塞拉伊諾斷章》等),重點在於精神防護技巧、信息分級處理以及遇到認知汙染時的緊急應對程序。狄雷特教授強調:“知識是武器,也是毒藥。握緊劍柄,而非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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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雷特教授實操指導的基礎神秘儀式原理與反製:了解儀式的能量來源星相、地脈、生命能量、異維度裂隙等)、關鍵節點祭壇、祭品、咒語、符號)、以及如何進行有效的乾擾或破壞。他們甚至在模擬室一個布滿符文、可調節能量場的特殊房間)進行過幾次小型無害儀式的“反製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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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係與神秘學係聯合講座的異維度理論與時空異常:初步了解多元宇宙模型、維度膜理論、時空褶皺以及舊日支配者、外神可能存在的位麵。這對塞拉理解自己夢境中的“巨大陰影”和印斯茅斯神戰的空間撕裂感提供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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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中尉及密大安保教官武器使用與生存訓練:在密大地下靶場,塞拉重新熟悉了他的柯爾特1911,並學習了使用特製的、刻有驅逐或淨化符文的銀彈、聖水彈、以及專門對付非實體存在的“星之光”發射器一種不穩定但威力巨大的能量武器原型)。艾略特雖然隻能用左手,但在機械臂的輔助下,也展現了驚人的適應力和精準度。格鬥訓練則側重於利用環境、製造陷阱以及如何在麵對遠超人類力量的敵人時爭取逃生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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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過程是痛苦的,甚至是危險的。接觸某些符號時,塞拉會感到眉心烙印劇烈灼痛;閱讀某些古籍的複製段落即使是經過大量刪減和防護處理的),會引發短暫的眩暈或幻聽;模擬反製儀式時,能量場的波動曾讓艾略特斷臂處的疤痕產生詭異的共鳴痛。他們時常在深夜被噩夢驚醒,冷汗浸透睡衣。但支撐他們的是對真相的渴望、對自身遭遇的理解需求,以及一種深沉的、被安吉爾博士點燃的責任感——他們目睹了舊日支配者的力量,他們知道這些存在對人類的威脅絕非神話,而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就在他們艱難吸收知識的同時,密大對印斯茅斯廢墟的全麵調查報告也整理完畢。安吉爾博士召集了核心研究組包括塞拉和艾略特)在守秘人樓深處的“靜思廳”進行最終複盤。靜思廳的牆壁覆蓋著鉛板和隔音、隔絕大部分能量波動的特殊材料,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橡木圓桌,桌麵投射出全息影像——印斯茅斯鎮的廢墟掃描圖。
負責現場調查的艾米麗·韋斯特博士她已從助理晉升為項目重要成員)站在桌旁,她的聲音冷靜而專業,但難掩一絲後怕:
“各位,這是神戰發生後的第16個小時,我們利用短暫的‘窗口期’能量風暴間歇期)進入印斯茅斯所記錄的一切。結論是:徹底的物理湮滅與…無法解釋的時空畸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