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陸明那如同花崗岩雕琢而成的冷峻麵容,在這一刻徹底碎裂。看著憑空出現、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測算的方式歸來的林夜,看著對方那輕描淡寫便將他判定“必死”的目標a從死亡邊緣拉回,並使其狀態更勝從前的鬼神手段,看著上空那布滿了猙獰裂紋、如同垂死巨獸般哀嚎顫抖、瀕臨徹底崩潰的次元封鎖陣……一股冰冷的、名為“失控”與“絕對差距”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警報!警報!檢測到無法解析的能量源!目標‘舊日分身’能量層級……超出探測上限!錯誤!錯誤!次元封鎖陣結構完整度低於35!能量逸散率超過臨界點!陣法即將……”手臂上的戰術終端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到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瘋狂跳動著亂碼和紅色的警告標誌。
他不信邪地再次舉起審判匕首,試圖強行調動殘存的陣法力量,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然而,當他的意誌與力量通過匕首連接上那殘破的陣紋時,反饋回來的不再是如臂指使的掌控感,而是一陣陣法則層麵反噬的劇烈刺痛和更加密集、響亮的結構崩壞聲!那感覺,就像試圖去握住一把已經碎成齏粉的沙子!
他賴以維持絕對秩序的“籠子”,在對方真正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而他的淨化小隊,此刻更是將守序者的顏麵丟儘。有的仍在濃煙中劇烈咳嗽,涕淚橫流,戰術麵罩上糊滿了汙漬;有的被那變異藤蔓麵團纏成了綠色的“粽子”,隻能在原地徒勞地蠕動;僅存的幾個還能勉強活動的,也被那個打不死的老家夥用一根散發著不祥綠光的擀麵杖死死攔住,那擀麵杖揮舞間竟帶著淩厲的破空聲,顯然又被臨時賦予了某種奇怪的“屬性”……
絕對的科技優勢,嚴密的戰術布置,強大的個體實力……在此刻,儘數化為了一個蒼白無力的笑話。守序者精心策劃的、誌在必得的清除行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無可挽回的、徹底的潰敗深淵。
失敗的冰冷現實,如同最殘酷的極地寒風,瞬間凍結了陸明所有的思維。對於他這樣將“秩序淨化”刻入靈魂深處的“審判者”而言,任務失敗,便意味著自身存在的意義被徹底否定。撤退?投降?這些選項從未出現在他的人生程序裡。
要麼完成任務,要麼……與目標一同“淨化”!
一種混合著信仰崩塌的絕望、對絕對力量的恐懼,以及最終沉澱下來的、極端偏執的瘋狂,在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凝聚、燃燒,最終化為兩簇令人心悸的毀滅火焰。
“秩序……至高無上!褻瀆者……必須清除!”他發出一聲如同金屬齒輪被強行碾碎般的、嘶啞而扭曲的低吼,猛地一把撕開了自己胸前的銀灰色作戰服!
暴露在空氣中的,是緊貼在他心臟位置的一個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不祥暗紅色、表麵如同電路板般布滿了精密紋路、中央一個猩紅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的菱形裝置——“秩序殉道者·淨化核心”!這是守序者賦予最高級彆執行者的最終權限,是與敵同歸於儘的最後手段!
“以我之血魂,燃秩序終焰!最終的淨化……由我親自執行!”陸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狂熱的、近乎非人的笑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按下了裝置中央那個不斷閃爍的、代表著最終確認的按鈕!
“嘀——!!!警告!終極淨化協議已激活!殉道程序啟動!倒計時:5…”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混合著冰冷無情的電子倒計時,如同為所有人敲響的喪鐘,驟然響徹在這片空間!
暗紅色的裝置猛地亮起,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紅光,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微型恒星!陸明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狂暴而不穩定,龐大的淨化能量開始在他體內瘋狂壓縮、彙聚,他的皮膚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龜裂般的紅色紋路!
他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複仇惡鬼,帶著一身決絕的、要與眼前一切“異常”同歸於儘的毀滅氣息,無視了所有障礙,朝著餐廳內的林夜和阿影,發起了最後的、自殺式的衝鋒!
“4…3…”
倒計時的聲音,如同死神的腳步聲,一聲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小心!”阿影瞳孔驟縮,清叱一聲,幾乎是與林夜聲音落下的同時出手!她玉手輕揮,餐廳地麵瞬間炸開無數道翠綠的光芒,一條條比之前更加粗壯、覆蓋著天然木質甲胄、頂端尖銳如矛的活化古藤,如同蘇醒的森林巨蟒,從四麵八方纏繞、絞殺向陸明的雙腿、腰身、手臂!
然而,啟動了殉道程序的陸明,力量似乎在燃燒生命的前提下得到了短暫的極致提升!他揮動審判匕首,刃身上灰芒暴漲,帶著一種“斷源”法則的極致銳利,如同熱刀切過油脂,將那些堅韌無比的活化古藤紛紛斬斷!藤蔓斷裂處,甚至沒有流出汁液,而是直接化為飛灰!
他的衝勢雖然受阻,卻依舊頑強地、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向著目標逼近!那雙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眼睛,穿透了斷裂飛舞的藤蔓,死死地、怨毒地鎖定著依舊麵色平靜的林夜。
“2…1…”
最後的倒計時,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即將鬆開!
陸明的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極致痛苦與瘋狂快意的最終扭曲,他張開了嘴,似乎想要發出最後的詛咒……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林夜,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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