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寧基地東南側的一號收容區。
曾經空曠的倉庫區和相連的空地被密集的人流和活動所填充,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汗水和集體食堂飄來的食物蒸氣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高高的鐵絲網和警戒塔上士兵警惕的身影,無聲地提醒著這裡仍是秩序下的庇護所而非完全的自由之地。
清晨,伴隨著執勤士兵換班的腳步聲和隱約傳來的操練口號,收容區蘇醒了。
人們從折疊床起身卷起毛毯,在指定的水龍頭前排隊洗漱。
孩子們在大人腿邊穿梭嬉戲,他們的笑聲雖然還帶著些怯生生卻已是這片土地上最動人的聲音。
早餐時間人們拿著統一的飯盒,在臨時廚房外排起長隊領取熱氣騰騰的稀粥和一小塊鹹菜。
在倉庫區邊緣一塊清理出來的空地上,一支新編的民兵隊伍正在進行晨間訓練。
約三十多名青壯年男性,穿著不合身但乾淨的舊軍裝,手持削尖磨利的木棍代替步槍,在一位表情嚴肅的士官口令下,練習著最基本的隊列和突刺動作。
“殺!”他們的呐喊聲雖不如老兵般殺氣騰騰,卻帶著一股求生的狠勁和想要證明價值的渴望。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後背,動作或許還不夠標準,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專注。
這是他們獲得食物和庇護的代價,也是重新拿回力量與尊嚴的第一步。
隨後,根據自治管理委員會的分工,更多人投入勞動。
青壯年們扛起工具,在戰士們的帶領下前往各個勞動點
有的繼續加固圍牆,有的清理廢墟拓展空間,有的則學習操作簡單的機械。
沒有特殊技能的婦女們則組成小組負責清洗衣物協助炊事班處理食材或打掃衛生。
那位老醫生帶著幾名有護理經驗的幸存者在醫療帳篷裡忙碌不休。
甚至在收容區內部的幾個關鍵路口和物資堆放點,也開始出現了民兵站崗的身影。
他們兩人一組臂膀上纏著醒目的布條作為標識替代了部分士兵的內部警戒任務。
他們的站姿或許還不夠挺拔眼神中也還殘留著一絲對陌生職責的緊張。
但他們努力模仿著旁邊巡邏士兵的樣子仔細打量著過往的人認真地看守著身後的糧食和工具。
這讓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純粹的受助者而是這個新興集體的一部分肩負著小小的責任。
旅長林禹正是在這樣一個上午,來到了收容區視察。
他沒有提前通知,隻帶著兩名參謀和警衛員輕車簡從。
他身著與其他官兵無二的星空迷彩,肩章上的將星是他唯一的標識。
但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穩的氣度以及周圍官兵看到他時瞬間更加筆挺的脊梁和敬禮讓許多幸存者立刻意識到了他的不同。
林禹的步伐不快,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他看到工兵指導下的幸存者隊伍正在夯實地基,動作雖顯生疏卻無比認真,便駐足詢問了帶隊的士官幾句。
他特意繞到民兵訓練場邊緣,沉默地觀看了幾分鐘那些拿著木棍、吼得麵紅耳赤的漢子們對身旁的參謀低聲道:“精氣神不錯。通知作訓科,挑一批表現最好的下次實彈訓練可以讓他們感受一下真家夥的後坐力但彈藥嚴格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