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南省,西南群山。
濃重的的霧氣,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黑風山脈邊緣的大片區域。
這霧氣來得突兀且詭異,濕度極高,帶著山雨欲來的陰冷,能見度被急劇壓縮至不足五十米,連遠處山巒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抹去。
黑風集外圍,一處建立在陡峭山坡上的木質了望塔。
兩名負責警戒的土匪哨兵裹緊了身上肮臟的棉襖,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操他娘的鬼天氣!剛才還看得見日頭,怎麼說起霧就起霧了?”一個年輕的哨兵用力揉了揉眼睛,試圖看清霧氣搖曳的仿佛鬼影般的樹叢。
另一個年紀稍大、臉上帶著刀疤的哨兵則顯得警覺一些,他端起胸前那支老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眯著眼向下方霧氣彌漫的小路張望:“邪門得很……這霧不對勁,打起精神來!”
然而,他的警覺來得太晚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幾乎與濃霧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了望塔側後方陰影處的霧氣中“滑”了出來。
黑影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捕捉極限,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甚至沒有攪動空氣的氣流聲。
年輕的哨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剛剛張開,還來不及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一道冰冷的利刃,在他喉間極速掠過。
沒有慘叫,隻有極其細微的、利刃切開皮革和軟骨的“嗤”聲。
年輕哨兵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茫然,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道黑影已經如同鬼魅般貼上了年長哨兵的後背。
年長哨兵似乎感應到了背後的死亡氣息,駭然轉身,但映入他眼簾的,隻是一雙在霧氣和光學迷彩扭曲下、冰冷得如同深淵的眼眸。
他徒勞地想要扣動扳機,想要大聲示警,但一隻覆蓋著啞黑色外骨骼手甲的大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隻手上的戰術匕首,以一種精準而殘酷的角度,從他肋骨間的縫隙刺入,瞬間攪碎了他的心臟。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兩名哨兵甚至連敵人的模樣都沒看清,就被徹底剝奪了生命。
黑影——王爍,輕輕將兩具尚且溫熱的屍體放倒在了望塔粗糙的木地板上,避免發出過大的聲響。
他站直身體,覆蓋全身的“哨兵”光學隱身作戰服在完成獵殺動作後,係統短暫過載,身形在濃霧中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再次穩定,變得幾乎透明。
他通過加密通訊頻道,發出低沉而簡短的信息:“哨塔清除。通道安全。”
在他的周圍,濃霧之中,另外四名同樣裝備了哨兵係統、exo外骨骼和靜音裝置的“寂靜黎明”偵察小組成員,如同真正的幽靈,正在同步清理著其他外圍崗哨。
割喉、背刺、扭斷頸椎……所有動作都乾淨利落,最大限度地保持了安靜。
濃霧,成了他們最忠實的盟友。
王爍小組的五道身影,在哨兵光學隱身係統的扭曲下,與霧氣、陰影完美融合,如同鬼魅般沿著黑風集外圍崎嶇的地形向內滲透。
他們的目標是韓魁所在的主樓,那棟在機械鳥偵查影像中標記為核心的三層建築。
沿途的零星哨兵,都在無聲無息中被解決。
匕首劃過喉嚨的細微聲響,被風聲和霧氣吸收。
頸骨折斷的脆響,低沉得如同枯枝斷裂。
他們像是一把無形的剃刀,精準而迅速地清理出一條通往心臟地帶的通道。
主樓逐漸在濃霧中顯出輪廓。粗糙的水泥牆麵布滿汙漬和苔蘚,加裝的鋼筋護欄如同醜陋的疤痕。
樓內隱約傳來喧嘩聲,正是匪首們爭吵的噪音,這為他們提供了完美的聲學掩護。
王爍打了個戰術手語,小組立刻分散。
四名隊員占據側翼有利位置,利用隱身優勢建立起警戒線,手中加裝了消音器的atas製式衝鋒槍冷冷指向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
王爍自己,則如同壁虎般貼近主樓後牆。
這裡相對僻靜,且有一片視覺死角,是安裝設備的理想位置。
他卸下固定在背後磁吸掛點上的靜滯炸彈。
它確實如描述般,大小近似一個舊時代的小型電飯煲,流線型的啞光黑外殼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識,隻在頂部有一個微小的、此刻尚未激活的狀態指示燈。
入手沉甸甸的,帶著科技造物特有的冰冷質感。
exo外骨骼的微電機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嗡鳴,提供著穩定的支撐。
王爍再次確認了目標房間的位置——根據聲源定位,匪首都聚集在二樓那間最大的房間。
他需要將炸彈安裝在儘可能靠近那個房間外牆的位置。
選擇了一個位於窗戶下方、牆體結構相對堅實的區域。
靜滯炸彈的底部預裝有高強度的吸附墊。
王爍將其穩穩按在粗糙的牆麵上,手指在側麵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凹槽處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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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音,吸附墊瞬間激活,產生強大的分子間作用力,將炸彈牢牢固定在牆上,仿佛它本身就是牆體的一部分。
接下來是關鍵的設置。
王爍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整合了微型控製屏的戰術終端。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靜滯炸彈的控製界麵。
作用模式:球形範圍。
作用半徑:預設為十米。
觸發方式:遙控觸發,信號與他個人終端及指揮中心直連。
能量輸出:全功率。
他的動作迅捷而精準,沒有一絲猶豫。
設置完成,屏幕顯示出一個綠色的“就緒”標識。他最後檢查了一遍炸彈的固定情況和隱形偽裝——外殼的啞光塗層和自適應環境色功能,讓它在昏暗的光線和濃霧背景下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
他對著麥克風,以極低的氣聲報告:“‘寂靜之錨’已部署,就緒。目標:主樓二層會議室外牆。”
顧影疏清冷的聲音立刻在耳機中回應:“收到。等待最終確認。保持隱蔽。”
王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如同生長在牆壁上的黑色金屬造物,它安靜地蟄伏著,仿佛隻是建築上一個無關緊要的零部件。
然而,它內部蘊含的足以扭曲局部物理規則的恐怖能量,即將成為這場突襲的開幕信號。
他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水,悄然後退,與四名隊員彙合,再次消失在濃霧之中,隻留下那個固定在牆上的“小電飯煲”,無聲地等待著啟動的指令,等待著將喧囂化為死寂,將混亂引入敵人的心臟。
而這場獵殺的完美掩護,正是來自遠在新寧市atas基地內,那台龐大而精密的“天氣控製儀”的傑作。
這片被精確製造出來的濃霧與陰雨區域,不僅極大地削弱了土匪的視野和警戒能力,那異常的氣壓和濕度變化,也乾擾了他們本就簡陋的感官,使得“寂靜黎明”最精銳的獵殺者們,得以在陰影中從容布局。
新寧市,“寂靜黎明”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實時顯示著黑風集及其周邊區域的動態模型。
代表王爍偵察小組的五個幽藍色光點,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代表土匪警戒圈的紅色防線內部,所過之處,代表哨兵的紅點接連熄滅。
顧影疏站在沙盤前,白色的短發在指揮中心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淡金色的眼眸冷靜地掃過沙盤上的每一個數據變化,包括由高空隱形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韓魁所在那棟三層小樓的熱信號顯示,裡麵的人員正在聚集。
“所有匪首正在按照預期聚集。”顧影疏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係統,清晰地傳達到待命狀態的特彆行動部各個小隊,“‘幽靈’王爍的行動代號)小組,按計劃突入核心建築,製造混亂,定位並標記所有高價值目標。”
“第一至第四突擊小隊,已搭乘‘陰影之翼’雙翼隱身直升機代號),在霧區外圍待命。一旦‘幽靈’小組確認目標並製造出足夠混亂,立即按預定方案,分四個方向索降突入,分割包圍,殲滅所有持械抵抗人員。”
“行動準則:效率優先,最大限度減少我方傷亡。對於核心目標,允許當場處決。行動開始後,通訊靜默解除,按頻道c加密通訊。”
她的命令條理清晰,不帶絲毫感情。但每一個字,都決定著黑風集內近千名土匪的命運。
這場戰鬥,既是鏟除威脅,也是對“寂靜黎明”新裝備和新戰術的終極實戰檢驗。
而王爍,就是她投入棋局中最鋒利、也最不可預測的那枚棋子。
黑風集,三層小樓,頂層。
這裡被韓魁改造成了議事廳兼他的私人享樂窩。厚重的窗簾被拉上,擋住了外麵詭異的濃霧,幾盞依靠柴油發電機供電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映照出屋內烏煙瘴氣的景象。
韓魁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大師椅上,光禿禿的腦袋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他身旁的桌上,擺著他那把心愛的54式手槍。
流沙幫的老大,一個身材乾瘦、眼神陰鷙、脖子上掛著黃金項鏈的中年人。
林家堡的代表,那位之前在奴隸市場出現過的、麵色刻板的管家。
野狼團的獨狼,一個臉上帶著交叉刀疤、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壯漢。
以及其他幾個小寨子的頭目,或坐或站,聚集在此。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煙草的氣息。
“各位!”韓魁用力拍了拍桌子,壓下嘈雜的議論聲:“廢話不多說!新寧市這塊肥肉,大家都盯著!但我派去的偵察小隊,十幾號人,卻他娘的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這說明什麼?說明新寧不是一塊任人拿捏的軟骨頭!”
流沙幫老大陰惻惻地接口:“韓老大,你的意思是,這塊骨頭太硬,咱們得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