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翩翩聽完紫溪芸的哭訴,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
月光如霜,將紫溪芸淚痕斑駁的臉映得愈發蒼白。
那些字字泣血的訴說,揭開的是世家大族最醃臢的瘡疤——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嫡庶之爭,不過是容不得人的齷齪算計。
她攥緊的拳頭裡藏著後怕。若再遲半步,此刻懷中的溫熱軀體,怕是早已......
想到這裡,雲翩翩胸口一陣刺痛。她蹲下身,將瑟瑟發抖的紫溪芸緊緊摟在懷裡,聲音沙啞卻堅定:“不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阿芸。”她又重複了一遍,字字鏗鏘,仿佛要鑿進對方骨血裡。
在她的認知中,天下女子就是要互幫互助。
難道弱者就應該被欺負,難道這世間的不公終會被淹沒嗎?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灑落,映出她眼中隱約的淚光。
這時,流螢拖著七個被五花大綁的歹徒走來,像扔垃圾般將他們丟在塵土裡。紫溪芸看到這些人,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恨不得親手了結他們。
雲翩翩按住她顫抖的手,“阿芸莫急,先問清楚。”
她走到領頭的壯漢麵前,一腳踩在最前方那人的腳上,冷聲道,“說吧,誰指使的?”
那漢子梗著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雲翩翩冷笑一聲,朝流螢使了個眼色。
對付這些人,總要用強製手段。
比如,將作案工具沒收了最好。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那漢子在地上瘋狂扭動,可惜雙手被縛,隻能像條蛆蟲般抽搐。鮮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褲襠,在塵土中洇開一片暗紅。
剩下六人麵如土色,空氣中彌漫起難聞的尿騷味。
雲翩翩慢條斯理地踱步到第二個人麵前,還沒開口,那人就崩潰大喊:“我說!我都說!是紫家二小姐指使的!”
“不是我主使的啊女俠!”
“求您饒命!”
求饒聲此起彼伏,吵得雲翩翩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不耐煩地擺擺手,流螢立即會意。
當雲翩翩扶著紫溪芸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她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捂住阿芸的耳朵。
這些東西,不該汙了阿芸的眼睛。
夕陽西下,兩道身影相互攙扶著走向城門。紫溪芸突然停下腳步,望向天邊如血的晚霞:
“翩翩,我要變強。”
雲翩翩握緊她的手,嘴角揚起一抹淩厲的弧度:
“好,我教你。”
殘陽如血,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影子不再顫抖,而是筆直地刺向前方,像兩柄出鞘的利劍。
紫家,很好,這一筆她記下了。
雲翩翩扶著紫溪芸回到國公府時,流雲正在廊下焦急等候。一見二人身影,她立刻快步迎上,目光在紫溪芸蒼白的臉色和淩亂的衣衫上停留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小姐!紫小姐這是......”
“她沒事。”雲翩翩輕聲打斷,將紫溪芸交到流雲手中,“帶她下去好好休息,準備些安神的湯藥。”
流雲會意,小心翼翼地攙住紫溪芸,柔聲道:“紫小姐,隨奴婢來。”
紫溪芸勉強點了點頭,臨走時卻突然抓住雲翩翩的衣袖,指尖微微發抖。雲翩翩反手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聲音堅定:“放心,有我在。”
今日,她是真的氣急了,敢讓阿芸如此,簡直是不可饒恕。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雲翩翩眸色漸沉。
身體上的傷容易治愈,可心裡的陰影呢?
那個愛笑愛鬨的甜妹,如今眼中全是驚惶。想到那些歹徒的所作所為,雲翩翩胸口又湧起一陣暴戾。但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阿芸需要真正的幫助。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最重要的是兩件事:一是治好祖父的腿,二是準備拍賣會所需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