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雲翩翩沿著錦繡園的鵝卵石小徑緩步而行。
晚風拂過廊下的青銅風鈴,發出細碎的清響。她正凝神思索著藥方配伍,忽然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麵前。
“啊!”她驚得後退半步,繡鞋踩斷了一截枯枝。待看清是容隱,不由撫著心口嗔怪道:“拜托,你這走路不帶聲的毛病,遲早要嚇死我。”
流螢提著琉璃燈從後麵追來,暖黃的光暈映出雲翩翩略顯疲憊的眉眼。
“我要閉關幾日。”她靠在流雲的肩膀上,揉了揉太陽穴,“誰也不許打擾。”
容隱卻如青鬆般紋絲不動,月光描摹著她冷峻的輪廓:“我必須在姑娘身邊。”那聲音比潭水還涼三分。
“那我如廁你也要...”話未說完,雲翩翩自己先噎住了。看容隱那副凜然神色,怕是真的做得出這種事。她無奈地朝流螢使了個眼色。
“容隱姐姐~”流螢突然撲上來勾住她的脖子,杏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走吧,姐們帶你去好玩的地方。”邊說邊把人往外拖,活像隻叼到獵物的小狐狸。
待房門合攏,雲翩翩終於長舒一口氣。她指尖輕彈,將自己所在的屋子布起結界,“咪西咪西,滑不拉幾...”
當最後一筆落下,她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忽然心念一動,整個人已置身通天塔內。
塔中,自己所在的位置與往日大不相同,原本的中心區域化作茫茫草原。長風過處,草浪翻湧如碧海。“小九?小七?”她的呼喚聲被風吹散。
撥開足有兩人高的蘆葦叢,眼前豁然開朗。飛瀑如銀練垂落深潭,濺起的水霧中映出七彩虹光。
而那兩個沒良心的器靈,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青石上釣魚。小九甚至翹著二郎腿,嘴裡還叼著根草莖。
雲翩翩眯起眼睛,指節捏得哢哢作響。她在外麵拚死拚活,這兩個小家夥倒會享受!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潭邊,一把撈起最近的那隻貓就往臉上蹭。“管你是小七還是小九,今天這貓我吸定了!”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貓毛裡深深吸氣,卻突然“嗷”地一聲鬆手——臉上赫然多了三道鮮紅的爪痕。
潭水映出她狼狽的模樣,幾道抓痕在白皙的臉頰上格外醒目。她輕輕碰了碰傷口,疼得直咂舌。轉頭卻見兩隻器靈好端端地站在不遠處,小七正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
雲翩翩頓時僵住——所以她剛才抱的居然是脾氣最差的小七?這頓打挨得不冤。
“小九大人,”她收起嬉鬨的神色,恭敬地呈上精心繪製的圖紙,“您看這個能做嗎?”
奶牛貓形態的小九懶洋洋地瞥了眼圖紙,胡須抖了抖:“不就是個輪椅?”她尾巴一甩,圖紙上的機關構造頓時泛起金光,自動補充完善了幾處細節。
雲翩翩瞪大眼睛,她的器靈懂的也太多了吧?
“不過嘛...”小九突然翻身坐起,毛茸茸的爪子指向潭中遊魚,“本貓咪大人的午飯還沒著落呢。”
“明白!”雲翩翩二話不說擼起褲腿,赤腳踏進冰涼的潭水。她撅著屁股彎腰抓魚的姿勢活像隻笨拙的鵜鶘,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半邊衣衫。好不容易逮住一條,那銀鱗魚卻猛地一扭身,“啪”地甩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嘔——”魚腥味熏得她直犯惡心。但雲翩翩豈是輕易認輸的主?她抹了把臉,仔細觀察魚群的遊動規律,終於抓住破綻閃電出手。當她把戰利品捧到小九麵前時,奶牛貓滿意地眯起眼,三兩口吞了個乾淨。
“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小九舔著爪子,尾巴尖泛起靈光。
雲翩翩剛鬆了口氣,卻輕聲詢問小七:“煉藥的事...”
小七突然豎起爪子搖了搖:“nonono~”
“什麼意思?”雲翩翩還沒反應過來,腰間儲物袋已被小七一把扯過。狸花貓叼著袋子甩了甩,突然跳起來照著她腦門就是一拳!
“哎喲!”雲翩翩捂著額頭,隻聽小七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九轉神疾草和火龍果就一份的量!讓你這半吊子來煉,不說十年都成不了丹!這點材料夠你耗的嗎?”
雲翩翩耳尖瞬間燒得通紅。煉藥一道本就艱難,即便是經營此丹數十年的老煉藥師,能有七成成丹率已屬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