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何祁突然撕開染血的衣襟。他心口處浮現出南陽宮秘傳的焚血咒印,靈力暴漲時將周圍落葉都震得粉碎。
“何師兄!”雲霧眼睜睜看著何祁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催動秘法。
“今日便是死,我們也要等到宗門的支援。”
“結三才陣!”他再不顧其他,手上雙刀交叉成十字,刀身燃起青白色魂火。紫溪芸的匕首與雲霧的長劍同時架上刀背,三道靈力交織成璀璨的光幕。
夜空墜落的火星中,有一朵特彆亮的落在雲霧劍尖。
少年突然想起入門那天,姐姐就是用這樣帶著火光的劍尖挑起他的下巴:“叫聲師姐,教你絕世劍法呀。”
當西冥宗又一波的伏兵從四麵八方湧來時,那點火星倏然炸開,化作萬千流光。每一道流光裡,都藏著雲翩翩偷偷塞給弟弟的保命劍意。
“師兄...”
“我不走,我不能走...”
雲翩翩的意識像是被撕碎的紙片,在黑暗中漂浮。她隱約記得黃並那抹詭異的笑,記得自己被人背起時掠過耳畔的風,再然後——
“啪!啪!啪!”
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黑一白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正左右開弓扇她耳光。
“醒了醒了!彆打了!”雲翩翩一把揪住小七的後頸皮,另一隻手抵住小九湊過來的狗頭,“你們倆造反啊?!”
頭痛欲裂。
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翻湧——
黃並藏在陰影裡的冷笑……
張景染血的衣袖……
江尋抱著她時沉穩的體溫……
最後是雲霧站在血泊中,讓江尋帶著人逃出去……
“黃並!”她突然彈坐起來,冷汗浸透後背。
“她奶奶的,敢陰我,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動手。”
“不行不行,我得走。”
雲翩翩邊說著站起身,口中念著離開的咒語,試了好幾次卻沒有反應。
“小七,怎麼回事?我沒空和你鬨。”
小七的尾巴炸成雞毛撣子,咬著她的衣角往後拖:“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西冥宗已經變成修羅場了!”
而小九則是跳上她的肩膀,肉墊“啪”地按在她眉心。一段影像強行灌入腦海——
血月當空,西冥宗的山門在靈王境威壓下崩塌。
天上:南陽宮長老的星河陣與明神教的黑幡絞殺在一起,爆散的靈力將雲層撕成碎片。
地上:何祁的焚血咒已燒至鎖骨,皮膚龜裂處露出森森白骨;紫溪芸半邊身子結滿冰霜,那是過度使用寒魄匕的反噬;雲霧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卻仍用牙齒咬著符籙強行結印……
“明神教,叛變了?”
這個念頭一出——
“明神教怎麼敢!”
“放我出去!”雲翩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通天塔白玉地麵上,綻開刺目的紅梅,“江尋呢?他答應過要保護…”
小七突然一爪子拍碎影像,琉璃般的貓眼直視她:“你現在的狀態,出去能做什麼?”
“現今外麵的宗門全部歸屬於天玄聯盟,由紫微宮掌管。現在明神教叛變,紫微宮一定得到了消息。你現在出去,就是死!”
“你可知那西冥宗宗主,乃是西琨。”
塔外隱隱傳來雷鳴般的爆炸聲,整個通天塔都在震顫。
小九叼來一麵水鏡,鏡中映出她現在的模樣——發絲間沾著乾涸的血塊,瞳孔邊緣泛著走火入魔的血色,靈脈裡亂竄的靈力在皮膚下凸起可怖的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