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翩翩合上雙眼,耳畔傳來沈卿低吟的古老咒語,音節晦澀綿長,仿佛穿越了千年時光。
身體,開始不斷的下沉。
忽然,她感到小腹處微微一緊,似有一縷無形的絲線纏繞而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與此同時,張景與慕弦已在屋內布下重重結界。靈紋在空中交織,化作半透明的光幕,將整個房間籠罩其中。
“奇怪…”
沈卿蹙眉望著手中的入夢鈴——七彩霞光自鈴身流瀉而出,遠比她從前見過的更加絢爛奪目。她曾見過父親使用此鈴,卻是從未有過的這般異象。
“想必是雲師妹天賦異稟吧。”她在心中默念,全當是給自己的解釋。
軟榻上的少女呼吸漸趨平穩,沈卿知道時機已至。
此時慕弦和張景也將結界布好,快步回到床前坐下。
“兩位師兄請先執手,再牽住我的左手。”她將入夢鈴懸於三人中央,“如此,方能共睹夢中景象。”
而此刻的雲翩翩,隻覺意識如墜深海。沈卿的咒語聲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一縷消散的餘音。再睜眼時,眼前竟是一片朦朧霧海,乳白色的霧氣如紗幔般層層疊疊,遮蔽了所有去路。
“師妹,試著尋找傳送門。”沈卿的心音在虛空中回蕩。
雲翩翩凝神靜氣,循著霧靄深處走去。不知行了多久,遠處忽然閃現一點白光。她毫不猶豫地催動全身靈力,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刺目的光芒過後,喧囂聲驟然湧入耳畔。
雲翩翩下意識抬手遮眼,待視線恢複時,整個人已置身於一座繁華城池。街道兩側商鋪林立,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孩童舉著糖葫蘆追逐嬉戲。這熱鬨非凡的景象......
竟與永城一般無二!
“大家都彆跟他玩,水靈脈還妄想修仙?”刺耳的童聲在弄巷裡回蕩,“要我說,許墨染,這些年你沒見過鬼嗎?”
許墨染?許公子?
“許公子?哈哈哈...”譏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烏鴉在啄食腐肉,“聽說你生在七月半,怎麼不在娘胎裡多待幾天?正好趕上鬼門大開啊!”
雲翩翩循著聲源尋去,在一條幽暗的巷子裡,七八個錦衣華服的少年圍成一圈,像一群鬣狗圍獵落單的幼獸。被圍在中央的身影單薄如紙,卻始終沉默如石。
“你說,要不然我把他褲子扒下來吧,”領頭的少年聲音裡帶著惡毒的興奮,“看看這水靈脈的人和我們區彆到底大不大。”
布料撕裂的聲音刺破空氣,引來陣陣哄笑。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那聲音居高臨下,"說不定能給你留條遮羞布。”
雲翩翩衝上前去,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那些人的身體——她像個透明的遊魂,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場欺淩。
“住手!”
一道稚嫩卻堅定的女聲劃破喧囂。淺粉色的裙裾如花瓣般掠過雲翩翩的視線,徑直擋在那道蜷縮的身影前。
那是個臉蛋稚嫩的小姑娘,明明害怕得渾身發抖,卻死死護住身下的許墨染。
“陳辰,你可真是威風!”她嗓音清脆,卻字字如釘,“帶著這麼多人欺負一個,算什麼本事?等我回去告訴爹爹,看他怎麼收拾你!”
巴掌大的小臉氣得通紅,可雲翩翩看得分明——她的肩膀仍在細微地發抖,像一隻強撐勇氣的小獸,卻仍固執地張開雙臂,將許墨染牢牢護在身後。
“陳少爺……”身旁的跟班湊近耳語,聲音壓得極低,“這可是寧家的大小姐,不好惹啊……要不,咱們改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