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翩翩恍惚了一瞬。
這冰冷的觸感太過舒適,讓她幾乎想要喟歎出聲。仿佛隻要沉溺其中,那些夢魘便再也無法侵擾她分毫……
“嘖!”
然而下一秒,她猛然驚醒!
這是玄燁的手!
“唰!”
她如觸電般後仰,幾乎是從石凳上彈起來,衣袖帶翻了茶盞。
靈茶潑灑在雪地上,騰起一縷白霧。
玄燁的手還懸在半空,修長的指尖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靈力微光。他的神情凝滯了一瞬,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微微睜大,流露出一絲罕見的錯愕。
這樣生動的表情在他臉上實在少見,像是一幅靜止千年的水墨畫突然被風吹皺,莫名讓人心頭一顫。
雲翩翩死死按住心口,那裡傳來的悸動幾乎要衝破胸膛。她咬緊牙關,目光如炬地盯住玄燁,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師…尊。”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幾乎耗儘了她全身力氣。
“到底有什麼事,你倒是說啊!”她再也忍不住,靈力隨著情緒波動震蕩開來,聲音在山峰間隱隱回蕩。
——為什麼他總是在回避?為什麼每次都要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如此複雜?
似乎終於意識到玩笑開過了頭,玄燁輕歎一聲,神色漸漸沉靜下來。他望向她身後雲霧繚繞的群峰,緩緩開口:
“翩兒,馬上就是半年一度的休憩日了。”
“不知本座有沒有這個榮幸,邀你一同回京?”
他說這話時,唇角帶著慣常的淺笑,仿佛已經預見她會露出驚喜的表情。
然而——
“就這?”雲翩翩瞪大眼睛,一臉狐疑。
“就這。”玄燁認真點頭,同樣睜大了眼睛。
兩人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玄燁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劍眉下的眼眸波光瀲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這樣近的距離,連他睫毛投下的陰影都清晰可見。
雲翩翩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慌忙彆開視線,耳尖不自覺地發燙。
“不是四峰有考核嗎?”她開始東拉西扯,腳步微動,“再說了,我還要修煉呢,不能落下,估計沒空…再說吧。”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各種理由,卻絕口不提同他回京的事。玄燁靜靜聽著,不知為何,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他的翩兒,一點都沒變。
等到雲翩翩把能找的借口都說儘了,這才鼓起勇氣重新看向玄燁。
——好歹現在他是她的師尊!
這個認知讓她稍稍平複了心緒,可當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時,心跳又不爭氣地亂了一拍。
鎏金香爐中青煙嫋嫋,雲翩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牌邊緣,心裡暗自嘀咕:好歹要給這位代宮主幾分薄麵,免得日後在紫微宮結業時被他使絆子。
在她印象中,玄燁就是個滿肚子壞水、心眼小的不行的主兒。
“四峰考核你已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