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青鬆以為這場風波終於過去之時,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卻輕輕響起。
雲翩翩唇角微揚,那笑意淡得如同初春薄冰,卻讓雲青鬆沒來由地心生寒意。
“瞧我,差點忘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尖輕抬,一枚精致的長命鎖悄然出現。
雲翩翩身體半傾,將長命鎖仔細地係在孩子的衣襟上,動作十分輕緩。
“做姑姑的,怎能不給侄兒備禮?二哥,你說是不是?”雲翩翩突然發問。
被點名的雲言連忙躬身附和:“妹妹說得是。”
這一趟倒是意外之喜。
雲翩翩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轉身欲走。雲青鬆二人剛鬆一口氣,卻見她忽又回眸。
“對了三叔,”她語氣輕快,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你府上這茶,滋味著實平常。昨日祖父剛給了我幾餅好茶,改日我讓流雲送來給您嘗嘗。”
雲青鬆為何如此行事,她心知肚明。
直至走出府門,雲翩翩才輕輕笑出聲來。
流螢眨著眼,好奇地湊近:“小姐在笑什麼?”
隻見雲翩翩神色莫辨,伸手搭上流螢的肩,另一隻手挑起流螢的下巴,唇邊彎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畢竟,等孩子長大之後的事情,一定更有趣。
“走,逛街去!”
一聽說要玩,流螢頓時來了精神:“小姐,我知道新開了家糖水鋪,上次和流雲去過,味道可好了!”
“哦?”看著小丫頭興奮的模樣,雲翩翩眉眼舒展開來,“那還等什麼?”
上京城正值年節,街市繁華更勝往日。行人都穿著新衣,滿麵喜氣,處處洋溢著歡慶的氣息。
流螢輕車熟路地引著雲翩翩來到那家糖水鋪子。
鋪麵方正,共分兩層,中庭彆出心裁地植了翠竹與各色花卉,雅致非常。她們選的座位正是視野最佳之處。
流螢熟練地點餐張羅,雲翩翩則悠然環顧四周。這裡處處透著文人雅士鐘情的韻味,倒像是從前那種講究情調的小酒館。
“小姐,快嘗嘗這個!”流螢將精致的糖水推到她麵前,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流螢歡快的聲音將雲翩翩的思緒喚回。
她抬眼一看,桌上已然擺開了陣勢——四碗色澤繽紛的糖水,四碟精致茶點。
“這……”雲翩翩不禁扶額,她們二人哪裡吃得下這許多。
在雲翩翩麵前,流螢從不拘束。她徑自捧起一碗青梅糖水,小心嘗了一口,頓時眉眼彎彎,滿足地歎出聲來。
“小姐,世子特意吩咐過,要奴婢多陪您出來散心呢。”流螢說著,又咬了一口桃花酥,腮幫子鼓鼓的,十分可愛。
雲翩翩端起麵前的蜜桃冰釀,粉嫩的糖水上綴著一顆飽滿的蜜桃,色澤誘人。
輕嘗一口,清甜頓時在舌尖化開,讓她不由眼前一亮。
她從未嘗過這樣的滋味——底層的冰沙細膩綿密,融著奶香和不知名的芬芳,入口即化卻不覺寒涼,果然妙不可言。
這樣的甜品,放在自己那個時代一定會風靡全網。
正當她細細品味時,不遠處掌櫃的聲音隱約傳來。其餘的話未曾聽清,唯獨一句格外清晰:“最後一份剛被那位姑娘買走了。”
雲翩翩本來沒有在意這一個小插曲,可當她抬眸望去時,卻不由怔住了。
屏風外走出一人,風姿清舉,眉目如畫。
不是江尋,又是誰?
而江尋步入內堂的刹那,目光也第一時間落在了雲翩翩身上。
自然而然地,三人坐在了一處。隻是這一次,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些許微妙的尷尬。
“流螢,”雲翩翩輕聲道,“這裡的點心不錯,去問問掌櫃,幫我們打包幾份,等會我要帶回府讓嬌嬌兒嘗嘗。”
將流螢支開後,雅座間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靜。最終,竟是兩人同時開口:
“阿尋怎會在此?”
“翩兒……”
話音相落,他們不由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