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沈越開始授課,那溫和透徹的嗓音讓人如沐春風。雲翩翩漸漸沉浸其中,隻知道聽他的課,實在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沈越顯然預料到會有新弟子加入,開場便先係統地講解了符籙一道的基礎知識。
對於符籙,雲翩翩並不陌生。
紫溪芸精於此道,雖然不知她究竟是精於符籙,還是教符籙的沈越;宮宴之上,慕含柔亦是一名煉符師。
麵對各式各樣的爆破符、保命符、遁地符、疾行符……雲翩翩早就心馳神往。若是真的走上這條路,日後無論是修行自保,還是臨陣對敵,都是多了一層保命的保障。
因此她聽得格外專注,如同一個渴望汲取一切知識的孩子,生怕漏掉半分要點。
經過一個時辰的理論講解,接下來便是實踐環節。紙上談兵終覺淺,每一位弟子都需親手嘗試。
沈越率先演示,他將黃紙懸空在眾弟子麵前,朱砂早已灌注靈力。每一種符籙,都有著獨一無二的符文,而這符文,則是需要每一位弟子謹記於心。
每位弟子手中都領到一本《符籙初解》。
鎏金的封皮下,每一頁都詳細繪製了一種符籙,一旁清晰的標注了繪製時的要點,顯然是用了心思編纂的。
但雲翩翩注意到,沈越落筆時手背青筋微凸,異常明顯,顯然繪製一張符籙遠沒有那麼輕鬆,仙人會耗費不少心神與靈力。
不過片刻,一張嶄新的符籙便完美地呈現在眾弟子眼前。每一筆符文行雲流水,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引得不少弟子暗自驚歎。
演示完畢,便輪到弟子們親手嘗試。沈越負手踱步,穿梭於眾人之間,隨時準備出手指點。
一旁的張景與慕弦顯然早已將符文要點熟記於心,落筆雖然有些許遲疑,但筆鋒很快沉穩下來,漸漸進入了佳境。
而雲翩翩凝視著案上的黃紙與朱砂,微微沉吟片刻,翻開了符籙書的第一頁——爆破符。其下附有詳儘的注解與警示:
“爆破符,威力極大,使用者注以靈力便可激發……”
望著那一道道繁複而玄奧的符文軌跡,雲翩翩心中不禁泛起忐忑。煉器與煉藥,她有器靈的悉心指點,加上無數次的反複練習,才有了如今的熟練程度。
可符籙一途……罷了,再想也沒有,還不如先動手一試。
她深吸一口氣,利落地將衣袖挽起,眼中燃起不成功絕不罷休的決然。
仔細檢視了一遍所需物品——每位弟子所領的器物都是一樣的。
雲翩翩依照書中所示,以靈力催動朱砂,執起毛筆,以靈力蘸取朱砂……最終,落筆於黃紙之上。
這每一步看起來分明簡單至極,為何實際操作起來卻如此艱難?
筆鋒沾滿了朱砂,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誌,全然不聽使喚,顯然一副寧折不屈的架勢。
等到勉強用靈力握住了筆杆,十分艱難落筆,原本應該流暢勾勒的符文卻被扭曲得不成形狀。
這張黃紙,顯然是廢了。
雲翩翩默默將其揉成一團放在一旁。數次嘗試後,她竟連一道完整的符文都沒能繪出。
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迫使她抬頭望向四周......
先是張景,他眉間雖凝著一絲緊張,但片刻後便漸漸舒展,下筆穩步推進;至於慕弦,更是每一筆都行雲流水,符成之後,他垂眸端詳著自己的爆破符,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
雲翩翩不得不承認,她的道心……有一點動搖。
因此在接下來的數次嘗試中,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身上淺色的衣衫因為不聽話的朱砂,而被沾染得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赤色在她衣襟袖口和其餘各處綻放開,顯得頗為狼狽。
天色漸沉,授業大殿中的弟子已經逐漸散去,大多數弟子返回住處繼續鑽研,或者去其他地方修煉。唯獨雲翩翩仍滯留原地,與滿案符紙較勁。
張景與慕弦察覺出她的焦灼,慕弦溫聲勸道:“雲師妹,不如今日暫且…”
話未說完,便被雲翩翩抬手止住。她將散落額角的碎發向後一捋,眉宇間凝聚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執拗。
“師兄們先回吧,我再多試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