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雲青峰站在梧桐樹下,那張平日裡嚴肅的武將麵容上,此刻竟漾著難得的柔情。一見雲翩翩的身影,他便張開雙臂,眼中滿是慈愛。
雲翩翩被思念牽引著,提起裙擺便快步奔去,直至投入那個熟悉的懷抱。屬於父親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讓她終於感到心安。
察覺到女兒微微顫抖的身軀,雲青峰收緊雙臂,像她小時候那般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極儘溫柔。
良久,雲翩翩才不舍地鬆開手,眼中閃著瑩瑩光點:“爹爹怎麼親自來接我了?”
“當然是想我的翩翩兒了,”雲青峰笑著撫過她的發頂,“這麼久不回家,可讓爹爹好想。”
馬車靜靜候在一旁。
雲翩翩輕快地跳上車轅,卻在掀開車簾的瞬間,險些再次淚盈於睫。
車內端坐的,竟是雲國公本人。此刻他正威嚴地坐在車廂內,卻在看見孫女的第一眼,那威嚴頓時化作滿目溺愛。
“祖父!”
雲翩翩迫不及待地鑽進車廂,仔細端詳著祖父的麵容。
嗯,氣色很好,一點沒變。她又不放心地檢查雲國公的腿傷,確認無恙後才徹底安心。那雙腿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受過重傷的模樣,反倒比從前更顯健朗,仿佛回到了年輕時的狀態。
她終於放下心來,輕輕將頭靠在祖父肩上:“怎麼祖父也來了…”
在家人麵前,她收起了所有鋒芒,說話語氣像個尋常人家的小姑娘,帶著不自覺的嬌憨。
“當祖父的還沒接過自家小輩,這像什麼話。”雲國公故作嚴肅,卻掩不住眼中的笑意,“以前是祖父不好,讓翩兒吃了許多苦。”
說這話時,他強裝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卻瞞不過雲翩翩。
真好,她也有親人來接自己回家了。
雲青峰靜坐於車廂左側,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女兒,細細聆聽她說話。
短短數月之間,翩翩兒的修為竟又精進不少,他心中不僅湧起濃濃的欣慰,更有一股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驕傲——他的翩翩兒,就是天才!
回上京城的路上,雲翩翩向雲國公提起了雲塵與雲嬌嬌的近況。
雲國公聽罷,撫須頷首,眼中透出幾分讚賞:“塵兒與嬌嬌天賦不低,又肯刻苦。若長久困於後院之中,隻怕會埋沒了他們的誌氣。紫微宮……或許才是他們真正該去的地方。”
雲翩翩微微挑眉,心中有些訝異:祖父對這兩人評價竟如此之高。
雖說他們的父親實在不算靠譜——火燒祠堂、執意納蘭姨娘,官場庸碌,後宅不寧,但唯有這一雙兒女,倒是真出息。她暗暗希望,他們將來能走得更遠,飛向更遼闊的天空。
馬車行了一日,容隱駕駛馬車極穩,翌日傍晚,夕陽西沉、霞光滿天之時,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國公府。
流雲與流螢早已在後院等候多時,在外人麵前雲國公仍需維持腿腳不便的模樣,一行人並未聲張,悄悄從側門而入。
“小姐!”
流螢一見雲翩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雲國公溫聲吩咐雲翩翩先回錦繡園休息,若有要事自會派人傳喚。雲翩翩也不推辭,連日車馬勞頓,確實有些疲憊。
隻是流螢格外黏人,一路緊貼著她走路,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流雲無奈,從後輕輕拉了下她的辮子,低聲嗔道:“好好走,你這樣讓小姐怎麼走路?”
雲翩翩倒不介意,國公府她閉著眼睛都認得路,更何況如今心境不同,連看風景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溫度。
而真正令她心動的,是這一路的景致。
原來雲青峰自她離去後,竟花了大量時間重新修整錦繡園。這裡的一草一木本就是他當年親手布置,如今再度打磨,更是細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