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阿星一路狂奔,衝出那詭異山穀的瞬間,淩塵才感覺自己像是真正活了過來。山穀外是連綿的荒山,寒風凜冽,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但他卻覺得這風前所未有的清新——至少沒那股子甜膩的腐臭味和守墓老鬼的陰森氣了。
他不敢停留,按照父親留下的指引,一路向北。阿星趴在他背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眉心的黑痕淡得幾乎看不見,純淨的星輝在她周身緩緩流淌,看來淨靈池的效果確實霸道。隻是紫獸……一想到那小東西最後決絕撞向利爪的樣子,淩塵心裡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悶得慌。
“媽的,彆讓老子再碰到那老東西!”他低聲罵了一句,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得儘快趕到那什麼星隕閣,父親既然留了話,那裡肯定有線索,或者……能暫時安身。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腳下的植被漸漸被凍土和碎雪取代。幾天後,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被冰雪覆蓋的荒原出現在眼前。狂風卷著雪沫子,能見度極低,刺骨的寒意無孔不入,連淩塵運轉內息都覺得經脈有些滯澀。
這就是北域冰原?真他媽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找了處背風的冰丘,把阿星放下來,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阿星依舊沒醒,但臉色紅潤,氣息平穩,像是在進行某種深層次的休眠恢複。他檢查了一下那層暗金封印,還算穩固,稍微鬆了口氣。
從儲物戒裡翻出最後幾塊乾糧,就著雪啃了幾口,冰碴子硌得牙疼。正琢磨著怎麼在這鬼地方辨彆方向,懷裡那本筆記又傳來了微弱的溫熱。
他趕緊掏出來,發現之前指引方向的那一頁,此刻浮現出了一副更加清晰的、由星光勾勒出的簡易地圖,地圖的終點,標注著一個塔狀的建築符號,旁邊寫著兩個小字——星隕。
而在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光點附近,筆記還貼心地或者說,是父親早就預料到的)標注出了幾個扭曲的符號,旁邊有小字注解:【冰淵裂隙,避】、【雪妖巢穴,繞】、【古戰場殘域,慎】。
淩塵看得嘴角直抽抽,這鬼地方果然處處是坑!他對照著地圖和周圍模糊的地形,大致辨認了一下方向,星隕閣還在冰原更深處。
休息了片刻,他重新背起阿星,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了茫茫雪原。
按照地圖的指引,他小心地避開了幾處標注危險的區域。有一次,他遠遠看到一條橫亙在冰原上的巨大黑色裂縫,深不見底,裡麵吹出的陰風帶著鬼哭般的聲音,正是筆記上說的冰淵裂隙,他趕緊繞開。還有一次,聽到遠處傳來詭異的、類似女妖哭泣的聲音,他立刻改變路線,頭也不回。
饒是如此,路途依舊艱難。暴風雪說來就來,能瞬間將天地變成白茫茫一片,方向難辨。冰原下偶爾會鑽出一些耐寒的、性情凶猛的妖獸,雖然實力不算太強,但也夠他喝一壺的,畢竟還背著個人。
第五天的時候,他們遭遇了一群通體雪白、形似巨狼、卻長著獨角的“冰嚎獸”。這群畜生嗅覺靈敏,隔著老遠就嗅到了生人氣息,嚎叫著圍了上來,猩紅的眼睛裡滿是饑餓。
淩塵暗罵一聲,將阿星安置在一塊巨冰後麵,自己則抽出路上撿來的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原來的短刀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主動迎了上去。
戰鬥毫無懸念。這些冰嚎獸單體實力也就靈武徒三四重的樣子,但數量多達二十幾頭,而且悍不畏死。淩塵傷勢未愈,又要分心保護阿星,打得異常艱苦。斷劍砍卷了刃,就用拳頭,拳頭砸得血肉模糊,就運轉崩岩勁硬震!
等他渾身浴血,將最後一隻冰嚎獸的腦袋砸碎時,自己也幾乎脫力,拄著斷劍劇烈喘息,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如同刀割。
他回到巨冰後,檢查阿星的情況。她依舊沉睡,仿佛外界的廝殺與她無關,純淨的星輝自動在她體外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連雪花都無法靠近。
淩塵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又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模樣,苦笑一下,坐下來處理傷口。丹藥早就用光了,隻能靠內息硬抗。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風雪彌漫的天際線上,似乎……出現了一個極其模糊的、高聳的輪廓?
他猛地站起身,眯起眼睛仔細望去。
那輪廓在漫天風雪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座……塔?一座通體漆黑、仿佛由某種金屬鑄造的、斜斜插入冰原的巨塔!
星隕閣?!
淩塵心臟猛地一跳!終於要到了!
他精神大振,也顧不上處理傷口了,背起阿星,朝著那巨塔輪廓的方向奮力前進。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巨塔的龐大與壓迫感。它像是從天外墜落,深深砸進冰原,塔身布滿了歲月的蝕痕和撞擊的凹坑,卻依舊巍然聳立,散發著一種蒼涼、死寂、卻又帶著莫名引力的氣息。
周圍的溫度似乎更低了,風雪也小了許多,一種詭異的寧靜籠罩著這片區域。
按照地圖和目測,最多再有大半天,就能抵達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