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無儘的黑暗,耳邊隻有呼嘯的風聲和自身粗重的喘息。淩塵背著阿星,帶著紫獸,在那仿佛沒有儘頭的旋轉階梯中瘋狂下墜。背後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全部心神都用來穩住身形,避免在高速下墜中撞上兩側冰冷濕滑的壁。
黃蠍老人那聲氣急敗壞的怒吼似乎還在頭頂隱約回蕩,但很快就被無儘的黑暗和風聲吞沒。那老怪物暫時被棺槨的異動和封閉的入口攔住了,但這能擋他多久?淩塵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靈武師巔峰的手段,絕非他現在能夠揣度。
“得儘快找到出路…”他咬著牙,感受著背上阿星微弱的呼吸和紫獸緊緊扒住他肩膀的爪子傳來的力道,心中那股緊迫感幾乎要溢出來。這條階梯,父親信中提到是離開之路,但具體通向哪裡,信中並未明說,隻說令牌可激活古傳送陣。希望…傳送陣就在這下麵,而且還能用。
下墜的過程仿佛持續了永恒。就在淩塵感覺自己的傷勢快要支撐不住,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腳下猛地一實!
不是堅硬的撞擊,而是一種仿佛踩入某種粘稠液體般的怪異觸感,下墜的勢頭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悄然化解。
他踉蹌幾步,勉強站穩,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不再是階梯,而是一條寬闊得超乎想象的…通道?或者說,是一條巨大無比的地下裂隙?
兩側是望不到頂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岩壁,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細碎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晶石,如同夜幕中的星辰,將這條巨大的通道映照得一片朦朧詭異。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緩緩流淌的暗藍色“河流”,河水粘稠,無聲無息,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一種…混亂的精神波動。
淩塵隻是站在“河岸”邊,就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冰水之中,無數雜亂無章的念頭、模糊扭曲的低語、以及一些深埋在心底不願觸及的記憶碎片,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悄然湧動,試圖侵蝕他的意識。
“嘶…這鬼地方…”他倒吸一口涼氣,強行穩住心神,萬載神魂的底蘊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將那些外來的精神乾擾死死擋在識海之外。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所謂的“河水”,那根本不是水,而是…高度凝聚的、液化的混亂精神能量?!或者說,是某種針對心神的考驗?
“嗚…”背上的阿星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即使在昏迷中,她也蹙緊了眉頭,身體微微顫抖,眉心那淚痕般的黑色星點印記微微閃爍,似乎在抵抗著什麼。紫獸則顯得焦躁不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玉角上的電光都有些紊亂。
淩塵心頭一緊。阿星狀態本就不好,紫獸靈智初開,心誌未必堅定,這地方對它們的威脅恐怕更大。
他嘗試著邁出一步,腳落在暗藍色的“河麵”上,並未沉下去,仿佛踩在了一層無形的薄膜上,但那冰冷刺骨、直透靈魂的寒意和更加清晰的精神乾擾,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不能久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這條幽藍色的“精神河流”似乎隻有一個流向,通道也筆直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儘頭。
沒有選擇,隻能向前!
他深吸一口氣,將阿星往上托了托,招呼紫獸緊跟身邊,邁開步子,沿著這詭異的“河岸”艱難前行。
每走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不僅要抵抗那無孔不入的寒意和精神乾擾,還要分心照顧背上的阿星和身邊的紫獸。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撐著一艘破船的水手,隨時都可能被四麵八方湧來的驚濤駭浪拍碎。
走著走著,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兩側岩壁上的幽藍晶石光芒流轉,投射出的光影開始扭曲、變形,逐漸勾勒出一些模糊的人影和場景。
淩塵猛地頓住腳步,瞳孔微縮。
他看到了…前世的淩霄神王和瑤光女帝!他們站在璀璨的星穹之下,對著他微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親近,仿佛之前的背叛從未發生。淩霄伸出手,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誘人光芒的神格:“塵弟,回來吧,我們共享這萬界至尊之位…”
瑤光眼波流轉,柔情似水:“淩塵,我一直愛的都是你,之前都是誤會…”
幻象!極其逼真的幻象!
淩塵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和怒火直衝頭頂。即便知道是假的,但那兩張臉,那熟悉的語氣,依舊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在他的心口。
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依靠著劇痛和遠超常人的意誌力,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如鐵。
“滾!”他低吼一聲,神魂之力如同利劍般斬出!
眼前的幻象如同被石子擊中的倒影,劇烈蕩漾了一下,隨即破碎開來,重新化為扭曲的光影。
然而,沒等他鬆口氣,周圍的幻象再次凝聚。
這一次,是今世的場景。
破敗的淩家小院,母親蘇婉躺在床上,氣若遊絲,抓著他的手,淚眼婆娑:“塵兒…娘不行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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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轉,變成了淩玉龍那張囂張跋扈的臉,他踩著“淩塵”的腦袋,肆意嘲笑著他的無能…
甚至,他還看到了柳嫣,站在高高的雲嵐宗山門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而鄙夷,仿佛在看一隻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