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現在像個快要炸開的鍋爐。
身體裡那兩股力量徹底瘋了。左邊冰得他牙齒打顫,右邊燒得他眼前發紅,兩股玩意兒在他經脈裡較勁,疼得他想把自個兒拆了重新組裝。意識像是狂風裡的破燈籠,忽明忽滅,全靠著一股本能撐著——往山穀深處衝,往那紫黑色霧氣的源頭衝!
那玩意兒在叫他。不是聲音,是一種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癢,一種餓極了聞到肉香的躁動。
他跌跌撞撞,根本顧不上什麼姿勢,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在崎嶇山穀裡爬。失控的能量時不時從他身上溢散出來,左手揮過,旁邊的灌木瞬間掛上冰棱,右腳踩地,地麵就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幾頭不開眼擋路的妖獸,剛靠近就被這混亂的能量場絞成了碎塊。
“吼——!”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咆哮,瞳孔裡銀紫光芒交替閃爍,像個擇人而噬的凶物。
後麵追上來的巴狼和幾個膽大的村民看得心驚肉跳。
“巴狼叔,他…他這…”一個年輕獵手聲音發顫,握著骨矛的手都在抖。
巴狼獨眼死死盯著淩塵那詭異的背影,臉上疤痕扭曲:“跟上!彆靠太近!這小子…說不定真能摸到那鬼東西的老巢!”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賭徒般的狠厲。村子撐不了多久了,這失控的外來人,也許是唯一的變數。
阿星和紫獸也追了上來。看著淩塵那副模樣,阿星臉色蒼白,想用星輝安撫,但那點微光一靠近就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淩塵…”她隻能無助地喊著名字。
越往深處,那紫黑色的霧氣越濃,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和腐敗混合的味道。周圍的植被都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紫色,扭曲怪異。妖獸的數量反而少了,但偶爾出現的幾頭,眼睛都是純粹的血紅,完全失去了理智,隻知瘋狂攻擊。
淩塵的狀態更糟了。皮膚表麵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那是毛細血管承受不住內部壓力崩裂了。但他衝得更快,幾乎是憑著最後一股瘋勁在往前闖。
終於,他衝進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山坳。
山坳中心,沒有想象中的強大妖獸,隻有一片不大的、如同泥沼般翻湧的紫黑色水潭。潭水粘稠,不斷冒著氣泡,散發出濃鬱的、引動獸潮的暴戾氣息。而在水潭正中央,一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漆黑、表麵卻閃爍著詭異紫芒的晶石,正靜靜懸浮著,緩緩旋轉。
就是它!紫髓晶核的碎片?還是某種同源的能量聚合體?
淩塵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吞了它!
他嘶吼著,像頭真正的野獸,撲向那水潭!
“攔住他!那東西碰不得!”巴狼在後麵大吼,他認出那黑色晶石正是導致山穀異變的罪魁禍首,蘊含著極度精純卻充滿毀滅性的力量。
但晚了。
淩塵已經一頭紮進了那紫黑色的粘稠水潭!潭水像是活物般纏繞上來,冰冷刺骨,卻又帶著灼燒靈魂的劇痛!但他不管不顧,眼睛死死盯著中央那塊黑色晶石,伸出幾乎變形的手,一把將其抓在手中!
入手瞬間,如同握住了燒紅的烙鐵混合著萬載寒冰!難以想象的痛苦順著手臂直衝腦海!
“啊啊啊——!”
他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黑色晶石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瘋狂地想要鑽入他體內!而他體內原本暴走的星紫之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遇到了爭奪地盤的死敵,變得更加狂躁!
吞噬!還是被吞噬?
淩塵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扯出來了。意識在徹底沉淪的邊緣,前世身為神帝的那點殘存傲氣被激發了出來。
“老子…才是主宰!”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甚至放棄了引導,隻是瘋狂運轉起那坑爹的《萬毒淬體訣》!不是煉化,是…同化!把這外來的暴戾能量,連同自己體內混亂的力量,一起當成劇毒來“淬煉”!
這是個瘋子才會做的決定。等於在自己這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裡,又扔進了一個更大的炸藥包!
轟隆隆——!!!
他身體內部仿佛發生了連環爆炸!皮膚寸寸開裂,鮮血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人!但詭異的是,那塊黑色晶石的能量,竟然真的被這不要命的“淬煉”法門,強行扯動,開始與他體內混亂的星紫之力野蠻地融合、對撞、再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