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兵》。
兩個古字像是用刀刻在紙上,透著一股子狠勁。下麵那能量回路圖更是複雜得讓人眼暈,密密麻麻的線條交織盤旋,看著就不是給人練的。
淩塵盯著那圖,眼睛有點發直。他前世見過不少煉器法門,但這麼邪乎的還是頭一回見。這玩意兒與其說是鑄兵,不如說是在玩命——以身為爐,納萬金之精,熔星辰紫煞為火,鍛神魂為錘……
關鍵步驟旁邊還用更小的字標注著風險:“星力不穩,則爐毀”、“紫煞反噬,則身殞”、“神魂不足,則靈散”……
這他媽是鑄兵還是自殺?
淩塵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沒得選。外麵有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盯著,懷裡揣著個定時炸彈紫髓碎片),身邊還跟著個更不穩定的“引子”阿星)。不拚一把,大家遲早一起玩完。
“媽的,乾了!”他低罵一聲,眼神狠了下來。前世他能踩著屍山血海登頂,靠的就是這股不要命的勁頭。
他先沒急著動手,而是盤膝坐下,忍著劇痛,一點點梳理體內那團亂麻似的力量。這次他沒強行壓製,而是試著引導它們,像馴服野馬一樣,讓那冰寒的星力和暴戾的紫煞沿著《鑄兵》圖裡標注的初級循環路線,極其緩慢地運轉。
過程依舊痛苦,冰火兩重天的滋味沒變,但這次有了明確路線,痛苦似乎……變得有意義了?就像散兵遊勇被編入了隊伍,雖然還是不聽話,但至少知道該往哪兒衝了。
阿星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紫獸則警惕地守在通道口,耳朵豎得老高。
不知過了多久,淩塵感覺體內的力量終於勉強能按照那該死的路線走完一個周天了,雖然磕磕絆絆,像是隨時會翻車的老破牛車。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看向洞穴中央那紫色水池裡的暗金斷劍。
第一步,引“材”。
他走到池邊,猶豫了一下,伸手探入那紫色的池水。入手不是水的觸感,更像是……粘稠的能量漿液!冰冷刺骨,卻又帶著灼燒靈魂的痛楚!池水中蘊含的精純紫髓能量瘋狂地想要鑽進他體內,與他丹田裡那塊碎片遙相呼應。
“哼!”淩塵悶哼一聲,強行運轉《鑄兵》法門,不是吸收,而是……抽取!以自身為媒介,引導池水中那精純的紫髓能量,混合著自己體內那點稀薄的星紫之力,化作一道纖細的、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能量流,緩緩纏繞上那柄暗金斷劍。
滋滋……
能量流接觸到斷劍的瞬間,像是冷水滴進了熱油鍋,發出劇烈的反應。斷劍猛地一震,表麵鏽跡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黯淡的金色。一股蒼涼、霸道、卻又充滿死寂的劍意彌漫開來,壓得淩塵差點跪下去。
這劍……有靈?或者說,殘存著極強的執念!
第二步,生“火”。
淩塵不敢怠慢,全力催動功法。他左眼瞳孔隱隱泛起銀輝,引動星辰之力化為冰冷的“淬火”,右眼則紫芒閃爍,調動紫煞化為暴烈的“熔火”!兩股性質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精準或者說玩命)的控製下,如同兩條惡龍,交織著撲向斷劍!
轟!
斷劍震顫得更厲害了,劍身上那些裂痕在冰火交織的能量衝刷下,竟然開始微微蠕動,像是活了過來!但修複的速度極慢,而且那劍意反抗得越來越激烈,一股股充滿毀滅氣息的意念順著能量流反衝回來,瘋狂衝擊著淩塵的心神!
“呃!”淩塵腦袋像是被大錘砸中,眼前一黑,鼻血瞬間就流了出來。這劍的戾氣太重了!
“淩塵!”阿星驚呼。
“彆過來!”淩塵低吼,死死咬著牙關,前世神帝級的意誌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硬扛著那毀滅劍意的衝擊,不僅不退,反而將心神沉入其中,去感受,去理解,甚至……去嘗試馴服!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如同在懸崖邊行走。他的意識在劍意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好幾次都差點被那純粹的毀滅欲望吞噬。
但他撐住了。
不僅如此,在對抗中,他發現自己體內那混亂的星紫之力,似乎與這斷劍的劍意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是因為都蘊含了紫髓的力量?還是《鑄兵》法門起了作用?
他抓住這一絲共鳴,引導著自身力量,不再是蠻橫地衝刷,而是如同細密的針線,一點點地“縫合”著斷劍上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