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深處的風更陰了,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淩塵落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上,穩住身形,胸口那股因為強行壓製能量反噬帶來的悶痛還沒散儘。下麵不遠處的崖壁上,果然有個黑黢黢的洞口,外麵看著不起眼,但裡麵隱隱透出的靈武師威壓,像塊大石頭壓在他心口。
靈武師一重……媽的,真是往死裡逼。
他深吸一口帶著硫磺味的冷氣,感受著丹田裡那團因為吞了蛇涎草葉子而暫時“安靜”下來的暗沉能量。這玩意兒現在就像個揣在懷裡的炮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炸。
沒時間猶豫了。
他貓著腰,借著嶙峋怪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向那個洞口。越靠近,那股屬於靈武師的威壓就越清晰,帶著地煞殿特有的陰冷煞氣,讓他皮膚都有些發緊。
洞口沒有守衛,看來對方很自信,或者說,根本沒想到他能乾掉上麵那三個廢物摸到這裡。
淩塵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緩緩探頭朝洞內望去。
洞窟不大,深處點著一盞昏黃的獸油燈。阿星被扔在角落的乾草堆上,依舊昏迷著,雙手雙腳被某種閃爍著幽光的黑色繩索捆著。一個穿著地煞殿執事服飾、麵容枯槁的老者,正背對著洞口,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似乎在打坐調息。那靈武師一重的威壓,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就是現在!
淩塵眼中寒光一閃,沒有任何廢話,整個人如同捕食的獵豹,猛地竄入洞中!體內那團暗沉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儘數灌注於斬孽劍!
他沒有選擇花哨的招式,依舊是那最簡單、最直接、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劍直刺!目標,直指那老者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一劍,快!狠!決絕!
劍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劍身之上,那暗沉的能量流淌,使得周圍的光線都仿佛被吞噬,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然而——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老者後背的刹那,那枯槁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絲嘲諷和冰冷的殺意!
他甚至沒有回頭,反手一掌拍出!乾枯的手掌之上,濃鬱的陰煞之氣凝聚,化作一個磨盤大小的漆黑掌印,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後發先至,狠狠拍向淩塵的胸膛!
靈武師的反應和力量,遠超靈武徒!
淩塵瞳孔猛縮,他知道自己偷襲失敗,這一掌若是拍實,他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之間,他強行扭轉身形,將直刺改為橫擋,斬孽劍險之又險地攔在胸前!
轟!!!
漆黑掌印結結實實地拍在斬孽劍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淩塵感覺像是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之上!
“噗——!”
一大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胸口傳來骨頭碎裂的劇痛!手中的斬孽劍哀鳴一聲,差點脫手飛出!
差距太大了!
僅僅是一掌,他就重傷瀕死!
“不知死活的東西!”枯槁老者緩緩站起身,轉過身,陰冷的目光落在癱在牆角的淩塵身上,如同在看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區區靈武徒三重,也敢來送死?”
他一步步走向淩塵,乾枯的手掌再次抬起,陰煞之氣凝聚:“本想留你多活片刻,等殿主發落。既然你急著找死,那就成全你!”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淩塵。
他看著那緩緩落下的、足以將他拍成肉泥的漆黑手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瘋狂。
不能死!阿星還沒救出來!
他猛地催動丹田裡那團因為受到外部巨力衝擊而再次躁動起來的暗沉能量!這一次,他不再壓製,而是主動引導著它們,連同侵入體內的陰煞掌力,一起瘋狂運轉《萬毒淬體訣》和《鑄兵》法門!
以敵之力,煉我之身!以我之毒,攻敵之煞!
這是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等於在自己這個快要爆炸的爐子裡,又扔進了對方點燃的炸藥!
轟——!!!
他體內仿佛有驚雷炸開!那暗沉的能量、蛇涎草的陰寒毒力、地煞殿老者的陰煞掌力,三種同樣霸道destructive的力量在他瀕臨崩潰的經脈中轟然對撞、湮滅、再以一種更加混亂、更加暴戾的方式強行融合!
“啊啊啊——!”
淩塵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全身皮膚寸寸開裂,鮮血如同泉湧,將他染成一個血人!但他的氣息,卻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瘋狂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