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整個世界被按下了瞬間的暫停鍵。
所有正在逼近的強大氣息,無論是地煞殿那熟悉的陰冷,還是另一股熾熱磅礴的波動,都在那股隱晦空間漣漪掃過的刹那,明顯地停滯了一瞬。
連老頭揮起拐杖準備拚命的動作都僵了僵,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隻有淩塵背上的阿星,眉心那點微光悄然隱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這停頓隻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動手!抓住他們!尤其是那個小子和女孩!”瘦高靈武師尖利的聲音率先打破寂靜,充滿了氣急敗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身邊多了兩個同樣煞氣騰騰的同伴,顯然是搬來的救兵。
而另一側,三道籠罩在赤紅火光中的身影也顯現出來,服飾統一,胸口繡著燃燒的太陽徽記。
“烈陽宗辦事,閒雜人等退開!”為首的是個麵容威嚴的中年人,聲如洪鐘,目光灼灼地掃過淩塵和阿星,最後定格在神秘老頭身上,帶著審視,“閣下是誰?此地異動,可與你們有關?”
烈陽宗?北域三大宗門之一,和地煞殿是死對頭。淩塵心裡一沉,這下更亂了!
“放你娘的屁!”老頭還沒說話,那瘦高靈武師就罵開了,“金老鬼,這三人是我們地煞殿的重犯!識相的就滾開!”
“地煞殿的耗子也配大呼小叫?”烈陽宗的金姓中年人冷哼一聲,“此地方圓百裡煞氣暴動,空間不穩,定是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搞的鬼!這兩人,我們烈陽宗要帶回去審問!”
兩方人馬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反而把淩塵三人暫時晾在了一邊。他們都看出了淩塵三人的狀態極差,如同砧板上的魚肉,更在意的是如何從對方手裡搶下這塊“肥肉”,以及弄清楚萬煞窟劇變的真相。
淩塵腦子飛快轉動,這是機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他們現在連當漁翁的力氣都沒有,隻希望能趁亂找到一絲溜走的機會。
他悄悄調整著呼吸,試圖多恢複一絲力量,暗星煞力在經脈中如同殘火,微弱卻頑固地燃燒著。
老頭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悄悄給淩塵遞了個眼色,示意稍安勿躁,猥瑣發育。
“審問?我看你們烈陽宗是想獨吞秘密吧!”瘦高靈武師陰惻惻地說道,手中已經多了一麵漆黑的小幡,陰風陣陣。
“是又如何?”金姓中年人毫不示弱,掌心騰起一團跳躍的金色火焰,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就在雙方氣息碰撞,眼看就要先打起來的刹那——
“咳咳……”被淩塵背著的阿星,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茫然,瞳孔深處,隱約有細碎的星輝在流轉、彙聚!
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緊張的局麵,隻是怔怔地抬起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望向那顆之前微微發亮、此刻已恢複正常的方向,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交流。
這異常的狀況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女娃有古怪!”瘦高靈武師眼神一厲。
“好純淨的星辰之力……雖微弱,但本質極高!”金姓中年人也露出了訝異和探究的神色。
雙方暫時放下了對峙,目光都聚焦到了阿星身上。
淩塵暗道不好,阿星這狀態太引人注目了!
老頭也是眉頭緊鎖,握緊了拐杖。
就在這時,阿星緩緩抬起了手,指向天空,指向那顆星辰原本所在的大致方位,用一種飄忽不定、仿佛來自遙遠星空的語調,輕輕吐出了幾個字:
“……回家……路標……亮了……”
回家?路標?亮了?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但淩塵卻心頭狂震!他猛地想起了阿星之前的夢囈——“星塔……在召喚”!還有那顆異常的星辰,剛才的空間波動!
難道……阿星體內沉睡的存在,感應到了某種來自遙遠星空的“路標”?所謂的“星塔”,是接引她“回家”的地方?
沒等他想明白,異變再起!
似乎是響應著阿星的話語和她體內隱隱波動的星辰之力,遙遠的天際,那顆原本已經恢複正常的星辰,竟然再次……而且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度,驟然閃耀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查!
一道凝練如實質、橫跨了小半個天空的純淨星輝光柱,如同跨越了無儘時空,驟然垂落!目標……赫然便是他們所在的這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