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我突然問。總不能一直叫“灰衣女人”。
她愣了一下。“柳青。”
“真名?”
“老陳給的。”她說,“我以前的名字……不重要了。”
河道開始轉彎。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地下洞窟,高得看不見頂,暗河在這裡彙成一片深潭,水色黑得發亮。潭邊有片淺灘,灘上居然有……人工痕跡。
是石台。半人高,上麵堆著些東西,用油布蓋著,布上積了厚厚的灰。
我們走近。油布下麵蓋的是書,十幾本,還有幾個鐵盒子。最上麵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致後來者”。
我拿起信,拆開。信紙很脆,邊緣已經碎了。
“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不在。不必為我悲傷,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石台上的書,是我二十年來對‘門’和血晶石的全部研究。盒子裡有三樣東西:一是公司‘門徒’名單,李司監排第三;二是祭壇的構造圖,標明了所有弱點;三是一塊‘逆晶石’,它能短暫關閉已開啟的裂縫,但隻能用一次。”
“我本打算親自毀掉祭壇,但身體已撐不到那時。如果你有決心,帶著這些東西出去,找到其他共鳴者——世上不止你一個,公司關押著至少三人。聯合他們,徹底摧毀所有祭壇。”
“最後提醒:血晶石會侵蝕持有者。你會開始做夢,夢見‘門’那邊的景象。那不是夢,是它們在試圖溝通。保持清醒,記住你是誰。”
“祝好運。陳守拙。”
信紙從我手裡滑落,飄到淺灘上,被水浸濕一角。
柳青已經掀開了油布。書保存得還行,鐵盒子也沒鏽死。她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麵是一疊名單,紙發黃,名字後麵跟著職務和代號。李司監的名字後麵寫著:“藏書閣司監,代號‘守門人’,已確認門徒身份,危險等級:甲上。”
第二個盒子是圖紙,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注,祭壇的每一層結構都畫得清清楚楚,幾個關鍵位置用紅圈標出,旁邊寫著“爆裂符文刻印處”。
第三個盒子最小,裡麵鋪著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塊晶石——和血晶石形狀相似,但顏色是暗紫色的,不發光,反而像在吸收周圍的光。
柳青拿起逆晶石,仔細端詳。“老陳留了一手。”
“他說共鳴者不止我一個。”我腦子還在消化這個信息,“公司關押著其他人……”
“所以他們才這麼急著抓你。”柳青把逆晶石遞給我,“活的共鳴者在一起,能徹底打開‘門’。但如果有一個共鳴者反抗,用逆晶石,就能關上。”
我接過逆晶石。它很輕,幾乎沒重量,但握在手裡有種奇怪的吸力,好像皮膚下的熱量都在往它那兒流。
深潭的水麵突然起了漣漪。
不是我們弄的。漣漪從潭心擴散開來,一圈,兩圈,越來越快。水下有光透出來,也是藍色的,但比石壁上的晶石光更深,更冷。
“怎麼回事?”我往後退。
柳青盯著水麵,臉色變了。“不是上麵的人……是這潭水本身。老陳的筆記裡提過,老鴉山底下有條‘靈脈’,暗河是靈脈的支流。血晶石和逆晶石放在一起,可能會……”
她沒說完。
潭心突然冒出氣泡。不是小氣泡,是巨大的、翻滾的水泡,像水燒開了一樣。藍光越來越亮,把整個洞窟照得如同白晝。
水麵上,浮現出一個影子。
不是實體,是光的投影——巨大、扭曲、無數觸須狀的東西在水中緩緩舞動。它的中心,有一隻眼睛的形狀,正緩緩轉向我們。
我懷裡的血晶石燙得驚人,幾乎要灼穿衣服。逆晶石卻冰涼,冷得像握著一塊冰。
兩股力量在拉扯。
影子的眼睛完全轉了過來,對準了我。
然後,我聽見了聲音。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砸進腦子裡的——
“鑰……匙……”
柳青抓住我的胳膊。“彆看!閉眼!”
我閉不上。眼睛像被釘住了,直直盯著那隻眼睛。無數畫麵湧進來:祭壇、裂縫、黑色巨眼、還有……三個人影,關在鐵籠裡,手腳戴著鐐銬,身上連著管子。
共鳴者。
公司的囚徒。
畫麵突然中斷。水下的影子開始收縮,向潭心聚攏,藍光變得刺眼。
“它要出來。”柳青聲音發顫,“血晶石和逆晶石的共鳴……把靈脈裡的東西喚醒了!”
潭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水聲轟鳴,整個洞窟在震動,石壁上的晶石劈裡啪啦往下掉。
我抓住柳青,往後退。淺灘在塌陷,石塊滾進水裡,被漩渦吞沒。
背包裡的冊子、名單、圖紙——全灑了出來。我手忙腳亂去撿,可腳下一滑,整個人朝深潭倒去。
柳青死死拉住我。
漩渦中心,那隻眼睛再次浮現。這次更清晰,更近。
它看著我。
然後說了一句話,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顱骨:
“放……我……們……出……去……”
洞頂傳來爆炸聲。
碎石如雨落下。上麵的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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