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答。槍口都對著那女人,但沒人扣扳機——太詭異了。
女人突然睜開眼睛。
沒有瞳孔。整個眼眶裡是暗綠色的、發光的物質。她咧開嘴,笑了,嘴裡沒有牙齒,隻有一團蠕動的、像水草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說話。聲音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直接響在我們腦子裡,尖利,刺耳:
“鑰匙……在這裡……”
她指著我。
下一秒,河裡炸開無數水花。十幾個、幾十個同樣的人形東西從水裡冒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赤裸,皮膚白得發青,眼眶裡閃著暗綠色的光。它們齊刷刷看向我,張嘴,發出那種直接鑽進腦子的尖嘯:
“鑰——匙——”
“開火!”老疤吼。
槍聲炸響。子彈打中那些東西,沒血,隻有暗綠色的粘液飛濺。但它們沒倒,反而更快地往岸上爬。動作扭曲,關節反折,像提線木偶。
我胸口那股勁兒徹底醒了。它不需要我引導,自己衝出來,像決堤的洪水。暗紅色的能量流從我身上爆發,橫掃河灘。
那些東西碰到能量流,尖叫著融化,變成一灘灘暗綠色的粘液。但太多了,源源不斷從河裡冒出來。能量流掃過三波,我腿開始發軟,眼前發黑。
“夠了!”娘抓住我胳膊,“再用力你會被抽乾!”
我知道。但我停不下來。那些東西已經爬上岸,最近的離窩棚不到五米。一個破門會的兄弟被抓住腳拖向河裡,慘叫淹沒在粘液裡。
柳青和老疤帶著人邊打邊退,子彈快打光了。
我得做點什麼。不是用能量流硬拚,是彆的。
我閉上眼,放棄控製,讓那股勁兒完全釋放。但不是往外衝,是往下——往地裡鑽。想象它像樹根,紮進土裡,順著地脈往黑水河底下蔓延。
我能“看見”。不是用眼睛,是能量給我的感知。河底有個裂縫,不大,但深,暗綠色的能量正從裡麵湧出來,催生出這些怪物。裂縫周圍有東西——是晶石,暗紅色的,和我體內的能量同源。
它們是我的“根”。
我集中精神,想象那些晶石是我的手腳,命令它們:閉合。
河底的裂縫震動。晶石發光,暗紅色的光壓製住暗綠色。裂縫開始縮小,像傷口愈合。那些爬上岸的怪物動作變慢了,身體開始崩潰,變回一灘灘粘液。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裂縫閉合的瞬間,我聽到一聲憤怒的嘶吼,不是來自河裡,是來自極遠處,像隔著層層山巒。
然後一切安靜了。
河麵上漂著厚厚一層暗綠色粘液,像浮萍。岸上到處是粘液灘,散發著刺鼻的腥味。破門會的人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身上都是粘液。
我跪在地上,眼前一片黑。胸口那片紋路現在變成了純黑色,而且往脖子上蔓延了。皮膚下麵像有無數螞蟻在爬,又癢又疼。
娘扶住我。“你乾了什麼?”
“關了道裂縫。”我喘著氣,“河底還有個小裂縫,跟老鴉山那個連著。”
柳青走過來,臉色難看。“這些東西……是活人變的?”
“曾經是。”老疤抹了把臉上的粘液,“公司早年在黑水河上遊有個實驗場,專門研究水生動物的晶化改造。後來出事故,整個場子沉進河裡了。這些人……可能是當年的實驗體,被裂縫能量喚醒的。”
遠處傳來引擎聲。不是汽車,是直升機。
“清掃隊!”有人喊。
“收拾東西!馬上撤!”老疤吼。
我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能帶的不多,主要是武器和剩下的藥品。傷員被攙起來,往林子深處跑。老疤最後看了眼營地,往窩棚裡扔了顆手雷。
爆炸聲裡,我們鑽進林子。身後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河灘。
跑出幾百米,老疤突然停下,示意我們蹲下。前麵林子裡有動靜——不是人,是動物。很多,眼睛在黑暗裡發著綠光。
狼?但體型太大,肩高到我胸口。它們從樹後走出來,七八頭,毛色灰黑,但皮膚下麵能看到暗紅色的脈絡,在發光。
變異了。和那些河裡東西一樣,被裂縫能量汙染了。
狼群盯著我們,喉嚨裡發出低吼。領頭的狼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前爪——不是爪子,是半晶體化的、像紅寶石一樣剔透的蹄子。
它張開嘴,發出聲音。不是狼嚎,是像人一樣的、模糊的詞語:
“鑰……匙……留下……”
老疤舉起槍。“操,連畜生都會說話了。”
槍響之前,我胸口那股勁兒突然自己動了。不是攻擊,是……共鳴?那些狼身上的暗紅色脈絡,和我體內的能量在呼應。
領頭的狼盯著我,眼睛裡的綠光褪去,變成暗紅色。它低下頭,後退了一步,發出溫順的嗚咽。
然後轉身,帶著狼群消失在林子裡。
所有人都看著我。
“你乾的?”柳青問。
“不是我。”我盯著狼群消失的方向,“是它……自己選的。”
老疤看了我很久,最後說:“走吧。天快亮了。”
我們繼續往北走。林子裡越來越暗,樹長得奇形怪狀,有些枝乾完全晶體化,在晨光裡閃著詭異的光。空氣裡的鐵鏽味濃得讓人頭暈。
走在前頭的老疤突然停下,舉起拳頭。我們立刻蹲下。
前麵林子裡,有光。不是陽光,是營地那種火光。還有說話聲。
老疤示意我們等著,自己摸過去。幾分鐘後回來,臉色古怪。
“前麵有人。”他說,“不是公司的,也不是破門會的。是……普通人。幾十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圍著火堆,像在逃難。”
“普通人怎麼會在這兒?”娘問。
“不知道。但他們看起來……很正常。”老疤頓了頓,“太正常了。在這片林子裡,正常才不正常。”
我們小心地摸過去,躲在樹後看。
確實是一群普通人。穿著普通的衣服,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抱著孩子。他們圍著火堆,在煮東西,說話聲很低,但能聽見內容——在聊天氣,聊莊稼,聊孩子上學。
一切正常得詭異。
直到我看見火堆邊坐著的那個人。
是個老頭,很老,背駝得厲害,手裡拿著根煙杆。他抽了口煙,抬起頭,朝我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對上的瞬間,我認出來了。
是孟叔。鐵匠鋪那個孟叔。他說他留下來拖住公司的人,應該死了。
但他現在坐在這兒,抽著煙,看著我們,笑了。
喜歡不朽:重生鎮萬界請大家收藏:()不朽:重生鎮萬界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