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呀,你天天看書,連玉皇大帝叫什麼名兒都說不上來,還是趁早彆看了。”
向光頭又拍了拍李元青,語重心長的說:“元青,不是我說你呀,你來這兒也有大半年了吧,每天除了早起點個卯,既不打牌也不賭錢,多不合群呐?富貴他頭腦靈光,學的也快,這幾個月已經進步不小了,可你卻一直在原地踏步沒什麼改變,這樣下去,彆的弟兄們怎麼看你,大家夥可是要說閒話的。”
說話間,他見李元青仍是不開竅,便抽身要走,富貴立刻機靈的跟了過去。
“向大哥,這麼快就要走呀,再坐坐唄。”
“不坐了,你們忙。對了,富貴呀,一會兒三喜那裡還有個局,等你啊。”
“行嘞,向大哥慢走,我送送你。”
不大一會兒,富貴送走向光頭,又繞了回來,見李元青仍是拿著書,悶悶的坐著,不免上前拽了拽他。
“哥,外頭空氣好,咱們還是出去走走吧。”
李元青點點頭,穿上號衣,兩人便一齊走出了營房,呼吸著清晨清冽的空氣,不由得都精神起來,兩個人悠閒的趟著露水散著步,遠處的運河上的船工悠揚的喊著號子,無垠的天空纖塵不染,籠罩著遠處的運河彙向更遠處的錢江,那更遠處的錢塘江水闊天寬,萬頃波濤拍岸,正是觀潮的好去處。
富貴迎著江風,瞧見遠處一群沙鷗隨潮而翔,不免精神一振。
“向光頭給了你這許多天的假,你怎麼也不去蘇守備那裡坐坐?”
李元青仍習慣性的輕輕吐納著空氣,聽見富貴問他,便長長出了口氣。
“其實我與他……,不是很熟,怎麼好意思去呢。”
“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什麼叫做人情世故,世事洞明皆是學問,你不走動,人家有好事怎麼會想到你呢?沒事多跑動跑動,才能……”
“呦嗬,你小子怎麼如今講起道理一套一套的,這都是跟誰學的?我跟你說,你還是少去跟他們賭錢,這樣不好。”
“哥,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也該懂點事了。你不會到現在還信什麼神仙吧?這世上真要有神仙,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受苦受難的人?不是說那些神佛菩薩不是個個都是好心腸麼?可古往今來那麼多災荒,可你聽說他們救苦救難了麼?嗬嗬,救苦救難對於他們來說,不是輕而易舉之事麼”
李元青再也不說話了,慢慢的想著。
“說些你不愛聽的話,這段日子我是見識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如今隻要是有背景有門路,那日子過的不知有多舒坦,就說你吧,本來憑你爺爺的出身,也算個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簪纓之族,結果呢?你爺爺真是不夠愛自己的家裡人,否則以他從前的地位……,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你沒事吧?”
“富貴……,你好像變了……”
“我變了……?”富貴一愣,很快又斜著嘴笑了起來,“哥,你也該趁早變變了,人呐,有的時候就該機靈一點、這樣才能抓住機會呀。”
李元青低頭不語,富貴湊近一步,伸手捉住李元青的雙手,“哥,我這些話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彆往心裡邊去就行,”說話間,富貴隻覺李元青的手兒十分暖和,一股暖意由雙掌沁入,不免又道,“哥,你的手兒真暖。”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這世上不能人人都自私吧?”李元青笑了笑,“你說我的手暖,我爺爺說他從前在北方從軍打仗的時候,大雪天的還下冰水洗澡呢,從前太祖打天下的時候就是這樣,人人凡事都想著彆人,所以明教裡的人人都是一團火,合起來就成了燎原之火,要不然怎麼可能大勝仗呢……”
就在這時候,大營裡麵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一匹棗紅色的馬兒掙脫了韁繩狂暴的奔馳起來,隻見這馬兒身材高大,毛色也很純,不像是尋常的品種,所過之處,營裡的軍士們紛紛避之不及,也有那膽大的取來了長矛,隻等這馬兒跑的近了便要挑了它。
“弟兄們,不要傷它!”
一個騎士大呼一聲,乘著另一匹黑馬從後頭奮力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