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裂般的頭痛。
李元青漸漸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他掙紮著再想要起身,忽然胸口傳來一股子鑽心般的疼痛。
李元青伸手往胸口放了放,荷包好像開了個口,那套在荷包裡的銅鏡微微發燙。
他窺了一眼,鏡子裡竟映出個骷髏頭,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抬起頭來。
什麼何家堡、地窖、蓋板都不見了,自己竟出現在了那個山洞裡頭。
“我究竟是死了,還是在做夢?餘大叔呢?”
他拚命的用手上那支仍然一股子硝煙味的火銃支著身體站了起來,這個頑固的想法令他手上傷口很快崩開了,布條上的滲血更嚴重了,也就顯得更殷紅了。
手上的刺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他依稀記著自己一火銃轟死個那個年輕的瓦剌頭目,而那個頭目的邊上全是凶神惡煞的蒙古兵,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戰場上殺人。
後來怎麼了?好像有一道強烈的光,然後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昏過去了。
不對,自己究竟是昏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
如果自己是睡過去的,那些蒙古兵怎麼不將自己抽醒?如果是昏過去,又怎麼會來到這個熟悉的地方?李元青一屁股又坐回地上,脫去了那件沉重的半袖鎖子甲,好一會兒,他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這多半又是個夢吧?他發覺肚子有些餓,便往自己身上摸了摸,隻摸出兩張乾菜餅和一個半鼓的水袋來。李元青又想起來了,原來他們這支人馬計劃著到八達嶺關口歇息一夜再出關的,所以上麵根本沒有分發更多的乾糧。
他啃了幾口乾菜餅,轉過腦袋向洞口外邊看了一眼。
奇怪了,這洞外頭怎麼今天看著好像跟夢境中不大一樣了?
微風徐來,洞口外邊那漫山新綠竟隨風搖蕩……
部隊,李元青依稀記得這地方一直被一口高不可及的透明玻璃罩子捂得嚴嚴實實,連個活物都沒有,又打哪兒來的風?
他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衝到洞口,揚起頭往半空看去。
隻見遠處旭日初升,在和煦明豔的陽光之下,漫山遍野的青翠喬木如同瀑布一般將遠處一座座山巒點綴得晶瑩碧綠,既遼闊又顯得有些神秘。這時候一陣清風帶著些暖意拂麵而來,將李元青的頭發吹起。
微風拂過他,繼續撲向這片他無比熟悉的山崗。
他目光所及,那一棵棵老樹的枝條,也跟著搖拽晃動起來,發出枝葉相撞的沙沙響聲。
這時候極遠處的天邊,一道炊煙嫋嫋上升。
看見這道炊煙,就說明那個方向有人家,李元青的眼睛忽然一下子亮了起來。
西直門外,怯薛的重騎兵開始衝擊劉聚的三省步兵方陣。
在怯薛重騎兵的兩側,是阿樂楚的一萬精銳騎射,三麵夾擊、包抄合圍之下,劉聚的三省步兵方陣漸漸低擋不住了。
方陣前方和兩側的步兵一片片倒下,那些被砍下的頭顱在瓦剌人的戰馬下被踢得滾來滾去,鮮血和沙土交織在這些頭顱之上,再也看不清五官,隻有方陣中零星響起的槍聲和騰起的硝煙,才能稍稍掩去周圍那些瓦剌人的歡呼。
劉聚被幾個親衛護在方陣的後邊,他其餘的親衛已經全部投入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