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陸子揚沒有感受到一絲的暖意,他茫然的看著眼前清幽的禪院,院落中胡亂栽種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與不遠處傳來的誦經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揉皺了曲子,竟讓他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夢境。
他迷茫了,有一種天下雖大,不知去往何處之感。
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和雲瑤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頓時心痛無比。就在這時,腦海裡唰的一下閃過林念薇那張和雲瑤一模一樣的臉。
“宿命?”他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珠,低聲念了一句,已經死了的心突然又跳動了起來,心想,難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她?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宿命的話,那麼她很有可能就是雲瑤的前世,如果和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想到這裡,臉上的神色開始放晴,既然已經再也回不去了,那就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好生活。
為了自己的父母,為了心愛的雲瑤。
在現代社會,雲瑤和自己一樣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所以她才會在工作上那麼的努力,甚至願意放棄國慶休假也要去上海出差。而林念薇氣質不凡,身份如迷霧籠罩般神秘異常,絕不會是表麵那麼簡單,自己該怎麼接近她呢?
陸子揚眉頭緊皺苦苦思索起來,又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汴梁,而她又在金陵,更是頭疼不已。
……
陸子揚來到相約的地點,見王姝屏還沒有到,不由的有些詫異,自己可是耽誤了很長的功夫。心想,她不會苦等自己不到自己先走了吧?不對,這不是她的性格,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著急的來回踱了幾步,正準備往她去的方向尋找,隻見遠處一個婀娜的身影娉娉地走了過來,她步伐輕快,嘴裡哼著什麼曲子,臉上滿是明媚的笑容。
陸子揚鬆了一口氣,見她笑顏如花,揶揄道:“王姑娘,你是撿到銀子了嗎?笑的這麼開心。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長時間,趕緊把銀子拿出來,咱倆一人一半。”說著,把手伸了過去,對她挑了挑眉。
“哼!要你管。”王姝屏收起笑容回懟了一句。隨即又的打量了他一眼,感覺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他雖然和自己談笑,但眉間總有一絲化不開的憂愁,現在的他好像放下了心事般,變得開朗了起來。
“陸公子,你好像變了。能跟我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王姝屏好奇的問道。
陸子揚一愣,自己好像真的變了。自從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之後,雖然很是傷感,但也有一種莫名的輕鬆。
自己可能真的屬於這裡。
“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你也得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高興,這叫等價交換,怎麼樣?”
“不說拉倒,我還不稀罕聽呢!”王姝屏臉色微紅的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不願意說,是你不願說。”
“你這人怎麼有點無賴呢!”
……
與王姝屏分彆後,陸子揚回到了住處,推開院門,隻見程德玄靜靜地躺在院子的搖椅上,他眼神微閉,像是睡了過去。
“怎麼逛了這麼久才回來?”程德玄慢悠悠的坐起身來,看著他神色平淡地問道。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去廟裡求一支簽,求個心安。”陸子揚在他麵前莫名有一絲壓抑,感覺自己在他那雙平淡的眼睛注視下如同一個孩童,沒有任何秘密可言,於是實話實說的回道。
程德玄點點頭,等他坐在自己對麵才說道:“我來這裡是有兩件事,一是看一下你的傷恢複的如何,看你現在的樣子,我也就放心了。二是跟你說一下,計劃有變,我們明日辰時就出發去汴梁。”
“什麼?明天?”陸子揚心中一驚。倒不是在意差這一兩天,而是答應了王姝屏明天陪她遊玩和州的一些名勝古跡,自己如果放了她鴿子,下次見麵時絕對沒自己好果子吃。
女人都是很小心眼的。
而且突然提前一天,他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對這樣心思縝密、老謀深算的人不得事事小心。
“程先生,我的傷還沒有大好,路上顛簸……”陸子揚斟酌著說道,見他臉色沉了下來,便沒有再說下去。
程德玄站起身來,拍了他一下肩膀說道:“我們明日辰時出發,不要記錯了。”也不管他難看的臉色,說完便往外走去,到了門口又說道:“對了,我們去汴梁,還是要保密的,不相乾的人還是不要告訴了。”
第二日,深秋濃密的大霧籠罩著大地,白茫茫的一片。北門的長亭外,五十餘名渾身甲胄的士兵手拿長槍,腰間佩劍,把整個長亭圍密不透風。
長亭中,幾個模糊的人影或坐或站,像是正述說著一些送彆的話語。
程德玄站起身來,對著對麵的曹彬抱拳道:“元帥,那老夫就告辭了,老夫就在汴梁,遙祝元帥大破唐軍,活捉李煜。到那時,元帥將是我朝武將第一人,殿下也會為元帥彈冠相慶。”
曹彬神色一閃,隨後哈哈一笑,邊走邊說道:“那就承先生所言了,官家對我信任有加,我一定會誓死效力,不滅唐國,絕不收兵。”
程德玄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來到官道上,剛要抬手作彆,突然十米處的地上泥土雜草飛濺四起,隻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頭蒙麵的刺客,手拿長劍如流星一般向人群處激射而來,目標直指曹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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