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在唐朝以前,隻是一座名不經傳的城池,後隨著大運河的開通,穿汴梁城而過的汴河,直接連接了黃河與淮河兩大水係,使得汴梁與江南地區的聯係變得極為緊密。
唐朝滅亡後,汴梁先後成為後梁、後晉、後漢、後周四個政權的國都,奠定了其作為中原政治中心的基礎。
960年,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建立了北宋王朝,並將國都汴梁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從此,開封進入了曆史上最為輝煌的時期。《宋史》記載,鼎盛時期汴梁的人口超過百萬,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
汴梁的漕運極為發達,每天汴河上滿載著糧食、布匹、茶葉、瓷器、香料、木材等各類物資的船隻往來不絕,舟船如織。而汴梁城最大的碼頭——州橋碼頭,天剛蒙蒙亮,碼頭已經停滿了大大小小無數的船隻,往來穿梭的腳夫們肩上扛著沉甸甸的麻袋,不斷地裝船、卸貨,整個碼頭在晨光中蒸騰起一片生機勃勃的煙火氣。
這時,一艘不起眼的船隻緩緩的停在了碼頭上,隨後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和一個身穿月白色襴袍麵目俊朗的年輕人,先後走出了船艙,年輕人打量了著眼前繁華的場麵,帶著親切的笑容道:“這就是汴梁城?果然繁華無比。”
此二人便是從金陵到此的徐鉉和陸子揚,那日兩人到達宋營後,宋軍主將曹彬並沒有為難他們,說明來意後便派了二十名宋軍護送,十天後終於來到了這裡。
想起當時曹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對自己很是友好,陸子揚不由的在心裡暗暗思量起來。
“汴梁的繁華也超出了老夫的預料,沒來之前,還以為無一城能與金陵相比,現在看來,是老夫坐井觀天了。看著眼前這一幕,老夫對此次之行,就更無把握了。”徐鉉一邊拾階而上,一邊撫須感歎道。
“子揚,既然已到了汴梁,我們就在此地分彆吧!現在老夫不僅幫不了你什麼,還有可能連累你。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見徐鉉滿臉嚴肅的看著自己,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陸子揚心中縱有千言萬語,隻得硬生生咽了下去,想起過往種種,感激之下,對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等他抬起頭來時,徐鉉帶著幾人早已大步走向了城門處,不一會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自己就是和徐鉉一起去的金陵,現在又一起來到汴梁,陸子揚相信,自己和他的緣分絕不會到此,想到自己臨行前的安排,心中稍安。
遠眺著這座繁華無比的巨城,陸子揚骨子裡透著親切,這可是自己家鄉啊!雖然是在一千多年前。正準備進城,隻聽到後麵一個聲音叫道:“陸公子,請等等。”
隻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胡須的大漢跑了過來,範陽笠上的紅纓在初晨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他來到陸子揚身前拱手道:“陸公子,請稍等片刻,有位大人說要見你。”
陸子揚認得他,他正是這次護送隊伍中的隊長宋齊,見他並沒有隨徐鉉而去,現在更是說有人要見自己,心中一驚,帶著疑惑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誰要見我?”
“是老夫。”一個淡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陸子揚循聲望去,頓時吃了一驚:“程大人?”隻見一身灰色儒袍,麵容清臒的程德玄站在車轅上,臉上帶著點點笑容,正向這邊望來。
頓時明白了曹彬為什麼對自己那樣的態度了,原來是把自己當成趙光義的人了,本來還想著怎麼在汴梁立住腳,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陸子揚苦笑的搖了搖頭。
“上車吧!我們邊走邊說。”
馬車上,見程德玄親自倒了一杯茶,臉上還帶著一絲和善的笑容,比起以前對自己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陸子揚頓時警惕心直接拉滿,眼前這人可是給自己巨大壓迫感的,這副和善的外表下絕對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陸子揚裝作誠惶誠恐的拿起茶杯:“怎敢程先生給在下沏茶,真是折煞我了。”
“嗬嗬!陸大人不必如此,以後我們可就是同僚了,當以平輩相交。”
“什麼?陸大人?同僚?程先生,我沒有聽錯吧?”陸子揚聽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瞬間感覺腦袋都不夠用了。
“當然沒有聽錯,殿下已經保舉你為度支判官一職,正六品,我們以後就同朝為官了,不是同僚是什麼?”程德玄親切的拍了拍肩膀說道。
宋朝的官職體係與曆朝曆代都不相同,雖有六部,但實際權力已大大消弱,成為了一個虛職。由中書門下、樞密院、三司使和禦史台等這些職能部門組成。
中書門下,負責管理全國的政務,由同平章事即宰相掌管,參知政事即副宰相負責協助處理,相當於皇帝的秘書處,權力極大。
樞密院,負責軍事上麵的所有問題,由樞密使掌管,俗稱“使相”,由於宋朝重文抑武,權力相對較小。
三司,最高財政機構,掌管全國財政收支,由三司使負責,俗稱“計相”,三司分彆是鹽鐵司、度支司和戶部司。度支判官就是度支司的一個官職,負責全國財政預算、收支核算、糧食漕運、倉儲管理等一係列事務。
禦史台,則負責掌彈劾百官、監察朝政。由禦史中丞管理。
宋朝采用的是“官、職、差遣”分離的特色製度。官:代表官員的品級、身份地位和俸祿等級,沒有實權,比如太師尚書侍郎等,是沒有任何工作的。職:代表官員的某些頭銜,同樣沒有實權,如龍圖閣直學士等,隻是一種榮譽而已。差遣:代表官員實際擔任的職務,決定了官員權力的實際大小,如開封府尹、轉運使等。所以在宋朝介紹一名官員時,通常會報上一大堆頭銜,而你隻需要聽最後那幾個字就行了。
這種製度設計的初衷是想打破品級限製,啟用一些品級低下卻有能力的官員,但是在宋朝後期導致官員人數極為臃腫,朝廷需要大量的錢財供養這些身兼數職卻無所事事的官員,成為了宋朝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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