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揚掃視了周圍一眼,正要說話,突然一名麵龐黝黑的大漢越眾而出,毫無怯意的對視著他,抱拳道:“陸大人,草民是這橫江浦碼頭的船工,姓周名虎。我們不是故意要犯律例,實在是官府要占碼頭建船廠,斷了我們幾百號人的活路,我們也是沒辦法才來討個說法!”
陸子揚見他神色坦蕩,眼神清澈,不像一個奸邪之人,語氣緩和了一些道:“本官昨日已經命人連夜在州衙外牆、碼頭茶館貼了告示,船廠建成前,橫江浦碼頭一切照舊,還會在其餘幾處地方增設碼頭,用作漕運之用。這怎麼會斷了你們的生路?”
說罷,臉色一正,大聲呼道:“而且你們知道本官為什麼要在和州建造船廠嗎?這全都是為了當地百姓的生計,現在朝廷已經設立的市舶司,現在朝廷已經設立了市舶司,專管海上貿易,日後往來的商船會越來越多,需要的船隻也會成倍增加。和州若是建起船廠,不僅能造漕運糧船,還能造商船、修海船,到時候需要多少船工?多少木匠?多少搬運工?這些你們想過嗎?”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傳遍整個碼頭。周虎和身後的船工們都愣住了,眾人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市舶司?海上貿易?那跟咱們有啥關係?”
陸子揚聽見這話,袖子一拂,語氣更激昂了些:“怎麼沒關係?商船多了,碼頭的活計就多了,船廠建起來,你們這些熟悉水性、懂船隻的船工,能去船廠當監工、做修繕,月錢比在碼頭扛活多三成;你們的兒子能去學木匠、學造船,往後也是有手藝的人,不用再靠賣苦力吃飯。你們說,這是斷活路,還是給你們在鋪活路?”
周虎聽後臉色陰晴不定,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道:“大夥兒不要相信他的鬼話,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如果今天不給我們一個明確的說法,我們就……”話音未落,一支利箭‘咻’的一聲直向聲音處而去,隻聽到‘啊’的一聲慘叫,便沒有了聲息。
周虎見狀臉上大怒,厲聲道:“陸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陸子揚沒有理他,抬手一揮,當即有幾名士兵衝入人群中把屍體拖了出來,隻見此人脖子已被射穿,鮮血不斷湧出,臉上還帶著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他指著地上問道:“周壯士,這個人你認識嗎?”
周虎一愣,因憤怒而充血的雙眼清明了一些,他仔細打量了一眼,搖頭道:“此人麵孔陌生,草民並不認識。但是整個碼頭有幾百號人,草民不認識有什麼奇怪。”
陸子揚嘿嘿一聲冷笑,正要說話,人群中又有人大喊:“官兵殺人了,大夥兒跟他們拚了。”接著一支箭矢又破空而出,躍躍欲試的人群頓時止住了腳步,不敢上前,不過紛紛對著陸子揚怒目而視。
陸子揚無視這些憤怒的目光,看著周虎說道:“周壯士,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心裡明白了怎麼回事了,你,還有大夥兒被彆人利用了。”說著,命人扒掉地上兩具屍體的衣服,頓時白花花的身體露了出來,與上次在烏江縣的情況如出一轍。
分明就是有人假冒的。
周虎見此,又驚又怒,猛地轉過身去,大聲疾呼道:“弟兄們,我是周虎,我們被人利用了,現在大夥兒聽我的話,放下手裡的家夥,全都站在原地不要動,我們聽從陸大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人群中突然射出一支短箭,直向他麵門而來。
周虎怒目圓睜,下意識的抬手護麵,過了一會疼痛感並沒有襲來,疑惑間耳旁聽見‘叮’的一聲,急忙低頭一看,隻見那支短箭竟然被攔腰折斷,不遠處還有一支箭矢。
竟然有人在千鈞一發之際射出一支箭矢,把短箭擋了下來。
城防營幾名將領大驚,急忙上前把陸子揚護在身後,拿著盾牌的士兵擋在了最前麵,陸子揚眼疾手快把還在愣神的周虎也拉了過來,果然,又有幾隻冷箭射了過來,射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士兵躲閃不及被箭矢射中,還來不及喊叫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倒在了地上。
箭頭竟然塗了劇毒。
陸子揚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抓著周虎的衣領低吼道:“現在你已經看到了,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本官現在問你,有沒有能力約束你帶領的這些人?”
周虎不敢看陸子揚滿是怒火的眼睛,臉上也滿是羞愧,現在也明白了自己這些人是被彆人利用了。他鄭重的點頭道:“大人放心,草民在碼頭還是有些威望的,草民現在就去約束大家不要亂來。”說完,轉身向人群中走去,陸子揚急忙讓士兵舉著盾牌護著她。
因為沒有了人煽動,船工們站在原地還有些發懵,周虎來到人群中,大聲呼道,聲音洪亮如鈡:“我是周虎,現在我命令你們,全部蹲下,還有船上的兄弟,馬上下船,現在我們大夥兒全都聽從陸大人的號令,誰要是不照做,就再也不是我的兄弟。”
周虎果然有些威望,許多人聞言紛紛把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蹲了下去,卻還有兩百餘人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他,周虎有些惱怒,剛要說話,仔細打量了一眼,發現竟然一個都不認識,脫口而出道:“你們是什麼人?麵孔陌生的緊。”
陸子揚聞言,心中一凜,正要下令把他們包圍起來,那些人中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居然從後背抽出一把短刀,高聲喝道:“大夥兒不要被姓陸的給騙了,既然事情我們做下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現在我們隻有一條活路,那就是擒住陸子揚。隻要拿住他,官府就不敢動咱們,還得答應咱們保住碼頭的條件。兄弟們,跟我衝啊!”
喊完他一馬當先的衝了過去,身後兩百餘人見狀,也紛紛抽出刀、劍、斧頭等各式武器,迅猛的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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