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寂,青石嶺裹在濃稠的黑暗裡,隻有偶爾掠過山林的清風,發出細碎的“嘩嘩”聲。
身穿唐軍軍服的人馬,經過半天的廝殺早已人困馬乏,除了一些巡邏的士兵外,俱蜷縮在篝火旁昏昏欲睡,鼾聲此起彼伏。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隻需等到天亮再進行一次衝鋒,被包圍在關口的那些人就可以全部被消滅,所有人都這樣想。二當家已經說了,誰砍下陸子揚的腦袋,就賞給誰一百兩的黃金,到那時,自己就能揣著沉甸甸的金子,回老家買幾畝良田,再娶個媳婦,再也不用跟著這群人刀頭舔血。
一個瘦高個士兵咂了咂嘴,夢裡都在笑,手還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那裡空空如也,卻仿佛已經揣滿了金錠。
突然,關口方向傳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喊聲:“劉太公、張時弼等人圖謀不軌,如今消息泄露,已經被全部緝拿,爾等犯上作亂就不怕抄家滅族嗎?”
這一喊,眾人紛紛驚醒,聽到喊話的內容,整個營地像一盆冰水澆在滾燙的油鍋裡,瞬間炸了。
緊接著又傳來第二聲叫喊,比剛才更加響亮:“現在投降,既往不咎。如果等天亮援軍趕到,再想投降,可就晚了。”
“什麼?他們還有援軍?”
“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大當家已經被擒了?”
“很可能是真的,不然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身份?”
眾人皆驚慌起來。
營地中央的帳篷裡,一名身穿輕甲身材極為魁梧的大漢,也被喊聲驚醒,他臉色陰晴不定,聽到外麵亂哄哄的聲音,猛地掀開帳簾,看見營裡亂成一團,頓時氣得臉色鐵青,大吼道:“都給老子鎮定,陸子揚這是想擾亂軍心,誰敢動搖軍心,老子砍了他。”
他聲音猶如驚雷,震得周圍的士兵都停下了動作,場麵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他來到一處土台上站定,大聲道:“大當家何等人物,豈會陰溝裡翻船?再說陸子揚真的有援軍,早他媽衝出來了,還用等到現在?現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該守營的守營,該休息的休息!誰敢再亂嚼舌根,老子點他的天燈。”
突然,下方的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那他怎麼知道我們的身份?”眾人一聽就得有理,頓時紛紛嘀咕起來。
二當家一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他感覺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侵犯,他滿眼冒火的吼道:“是誰在胡說八道?給老子站出來。”
營地瞬間靜得能聽見火星子炸開的聲音,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接話。二當家正想發作,卻見人群裡慢慢走出一個身影,是個帶著頭盔的士兵,頭盔簷壓得極低,耷拉著腦袋,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兩腳站在原地打顫,像是下一秒就要癱倒。
二當家一愣,隨即殘忍一笑,看來今天不殺雞儆猴不行了,他大步走了過去,闊背刀在手裡轉了個圈,來到那名士兵跟前,刀瞬間舉過頭頂,向下一劈,似乎要將此人生生劈成兩半。
不少人麵目驚恐地往後縮,有幾人更是閉上了眼睛,他們見過二當家殺人,卻從來沒有這次這麼狠。
可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沒有響起,耳邊隻聽到“叮”的一聲脆響,像是兩塊精鐵狠狠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下一秒,一聲驚天動地的喊叫陡然炸響,那聲音裡滿是痛苦與不敢置信,聽得人渾身發顫。
眾人急忙看去,隻見二當家捂著自己的右肩,鮮血正從他的指縫裡瘋狂湧出,而他的右手,早已掉在不遠處的篝火旁,闊背刀還攥在斷手上,火光照著斷口處的血肉,猙獰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那“士兵”,此刻已摘下頭盔,露出徐靖晟冷硬的臉,他左手反握一把泛著寒光的短刀,刀刃正緊緊貼在二當家的脖子上,隻要稍一用力,就能割斷對方的喉嚨。
眾人被這一幕驚呆了,武功高強的二當家竟然就這麼被擒住了?這實在難以相信。
隨即又有十餘人來到了徐靖晟的身旁,手握長刀形成一道嚴密的包圍圈,把人群隔離開來。
“誰敢動,我就殺了他!”徐靖晟見有些人蠢蠢欲動,當即大喝道,手中刀刃微微壓進二當家脖頸,一縷鮮血順刀而下,眾人頓時再也不敢上前。
徐靖晟當即吩咐道:“放信號。”隻聽見“咻——”地一聲,一道赤紅煙火直衝雲霄,瞬間刺破了黑夜。
煙火剛落,關口方向便傳來震耳欲聾的呐喊聲:“弟兄們,匪首已經被拿下,援軍也已經趕到!隨我衝啊……”隨即士兵們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從關口方向源源不斷地傳來,像潮水般朝著營地湧來。
眾人徹底的慌了,臉上滿是恐懼,他們可是知道自己所犯得罪,如果被官兵抓住……,不知是誰在人群裡喊了一句“快跑,不然就沒命了”,眾人一聽,營地裡瞬間亂成一團,哭喊聲、咒罵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拚命的向領口方向跑去。
徐靖晟等人見此並沒有阻攔,冷冷的看著這些人像喪家之犬一樣奔逃,自己這邊能戰的人數也就兩百餘人,而這些人還有兩千之眾,能夠把他們嚇退,也是萬幸了。
心中也對陸子揚佩服萬分,想不到如此死局,竟然還真的被他走出了一條生路,把他推薦到軍中的想法也更加熱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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