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正在算賬,頭也不抬:"沒有啊,咱們這住的都是打工的,哪有老人。"
"可是我前幾天晚上看到一個老阿婆在巷子裡燒紙..."
房東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慢慢抬起頭,臉色變得嚴肅:"你在哪看到的?"
"就是7號樓後麵的那條窄巷,拐角那裡。"
房東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他放下筆,壓低聲音:"姑娘,那個地方...二十年前著過火,燒死過人。"
張麗感到一陣寒意:"燒死的是...?"
"一個老阿婆。"房東的聲音更低了,"她兒子欠了賭債跑路了,討債的來放火,老阿婆腿腳不便沒逃出來...從那以後,偶爾有人說晚上看到那裡有人燒紙。"
張麗的手開始發抖:"那...那些看到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房東搖搖頭:"誰知道呢。這地方租客來來往往,誰記得住。"他似乎不想多說,起身要走,"姑娘,晚上早點回來,彆在巷子裡逗留。"
張麗不甘心,又去問了幾個住在附近的長期租戶。大多數人都表示沒見過什麼燒紙的老婦人,隻有一個小賣部的老板娘神秘兮兮地告訴她:"那個老阿婆啊,每逢農曆初一十五就會出來燒紙,給她下麵的人送錢。你看到的是她的"影",真正的她早就不在了。"
"那為什麼我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張麗追問。
老板娘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要麼是你時運低,陽氣弱;要麼就是...她選中了你。"
這句話讓張麗渾身發冷。她想起褲腳沾上的紙灰,想起夢中爬滿全身的灰燼,想起老婦人說的"你踩到她了"...
當晚,張麗早早回到出租屋,鎖好門窗。她查了日曆,發現第一次見到老婦人那天正是農曆十五。而今晚——是初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午夜時分,她聽到窗外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紙張摩擦的聲音。她鼓起勇氣掀開窗簾一角,看到樓下的巷子裡,一點火光正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老婦人又來了。
這次張麗決定不再逃避。她穿好衣服,拿上手電筒,悄悄下樓。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靈異現象,還是自己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巷子裡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沒有。張麗的手電筒光束照在坑窪的地麵上,隨著她的接近,那團火光越來越清晰。老婦人背對著她,正將一疊厚厚的黃紙投入火中。
"阿婆。"張麗鼓起勇氣叫道。
老婦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臉比前幾次更加蒼白,幾乎透明。張麗注意到她的腳下沒有影子。
"你終於來了。"老婦人說,"她等你很久了。"
"誰在等我?"張麗的聲音顫抖著。
老婦人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折了幾下後變成一個小人形狀。當她把紙人投入火中時,火焰突然躥高了一尺,發出"劈啪"的爆響。
張麗驚恐地看到,燃燒的紙人在火中扭動起來,就像真的有生命一樣。更可怕的是,隨著紙人化為灰燼,那些灰燼在地上組成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一個和張麗體型相似的輪廓。
"這是...什麼意思?"張麗後退一步,手電筒的光束劇烈晃動。
老婦人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視著張麗:"她需要個伴兒。"
就在這時,張麗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她低頭看去,驚恐地發現地上的灰燼人形正在向她移動,而那些紙灰像活物一樣順著她的褲腿往上爬!
"不!"張麗尖叫著拍打自己的腿,轉身就跑。她聽到身後傳來老婦人詭異的笑聲和紙張燃燒的劈啪聲。
跑出巷子後,張麗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回出租屋。鎖上門後,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檢查身上,那些紙灰已經不見了,但她總覺得有什麼冰冷的東西仍貼在她的皮膚上...
第二天,張麗發起了高燒。她向工廠請了假,整天躺在床上,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在半夢半醒間,她總能看到那個老婦人站在床邊,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她看。
三天後,燒退了,但張麗的精神狀態仍然很差。她決定搬離這個可怕的城中村,哪怕要多花一倍的租金。收拾行李時,她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小撮紙灰,形狀像一隻伸出的手...
搬走的那天,張麗最後一次經過那條巷子。白天裡,它看起來如此普通,毫無夜晚的詭異氛圍。但當她走過那個拐角時,一陣微風吹來,卷起地上的一小片紙灰,輕輕貼在了她的行李箱上。
張麗盯著那片紙灰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把它拂去。她不知道這是真實存在的靈異現象,還是自己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但有一點她很確定——無論她搬到哪裡,那個燒紙的老婦人和她的"需要",都將成為她永遠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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