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母親隻是緊緊抱住她,眼含熱淚、輕聲說:"傻孩子,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家裡?"
外婆也是偷偷抹眼淚,她已經在屋裡轉了一圈,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取出幾枚銅錢擺在房間四角。然後她點燃三支香,青煙筆直上升,在離天花板一尺處突然散開,像被無形的手攪亂。
"是色鬼,"外婆語氣篤定,"專挑陰氣重的女子下手。你在那條巷子裡被它跟上了。"
王麗秀渾身發抖:"那...那怎麼辦?"
外婆從布包深處取出一個紅布包裹的小物件,層層打開後,露出一麵古樸的銅鏡,邊緣刻著繁複的符文。"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照妖鏡",今晚我們收了它。"
夜幕降臨,外婆讓王麗秀換上素色衣服,取下所有首飾。她在房間中央用朱砂畫了一個複雜的符陣,讓王麗秀盤腿坐在中間。母親則按照外婆的指示,在門窗上貼滿黃符。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這個圈。"外婆嚴肅地叮囑,然後開始吟誦晦澀的咒語。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王麗秀跪坐在符陣中央,看著外婆手持銅鏡在屋內走動,香爐裡的煙時而筆直時而扭曲。母親坐在門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無聲地蠕動著。
午夜時分,房間突然冷了下來。不是普通的降溫,而是一種刺骨的陰冷,仿佛瞬間跌入冰窖。王麗秀呼出的白氣在麵前凝結,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外婆的咒語聲陡然提高,銅鏡對準了王麗秀身後的空氣。鏡麵突然變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然後逐漸顯現出一個扭曲的影子。
"現形了!"外婆厲喝一聲,將一把糯米撒向空中。
糯米粒在半空中詭異地停住,然後像被無形的手撥動一般,簌簌落地。王麗秀感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靠近,那種熟悉的、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頭。
外婆從懷中掏出一把古舊的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銅鏡上。血液沒有順著鏡麵滑下,而是被吸收了進去,鏡中的黑影突然劇烈扭曲起來,發出一種非人的、高頻的嘶叫——雖然房間裡實際上沒有任何聲音,但王麗秀感到耳膜刺痛,仿佛那聲音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
"滾回你的陰間去!"外婆大喝一聲,將銅鏡猛地轉向地麵。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回升。王麗秀感到一股熱流從腳底升起,驅散了體內的寒意。銅鏡中的黑影掙紮著、扭曲著,最終像被吸入漩渦一般消失在鏡麵深處。
外婆迅速用紅布包住銅鏡,用朱砂繩捆了七道,然後長舒一口氣:"解決了。"
王麗秀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雙腿軟得站不起來。母親趕緊過來扶住她,三人相擁而泣。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薄窗簾照進房間,驅散了所有陰霾。王麗秀久違地睡了個好覺,沒有噩夢,沒有詭異的觸感。外婆在廚房煮粥,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子裡。
"外婆,"王麗秀小聲問,"那個...東西還會回來嗎?"
外婆攪動著鍋裡的粥,頭也不抬地說:"它被打回陰間了,至少百年內出不來。不過..."她轉身嚴肅地看著外孫女,"那條巷子陰氣太重,你不能再走那裡了。"
王麗秀點點頭,突然下定決心:"我不做這行了。"
母親抱住她:"好孩子,我們回家吧。"
"不,"王麗秀搖搖頭,"我在這裡技校學的烹飪,我想試試找家飯店當廚師。"
外婆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像話。人走正道,邪祟自然不敢近身。"
王麗秀在母親和外婆陪同下找工作,她們一起蹲在街頭吃盒飯,兩位老人在麵試場外等她,一起回出租屋,一起做飯,其樂融融。
終於,在第三天,她找到了一份餐館廚師的工作。
一周後,王麗秀在母親和外婆的幫助下,搬到了城東的一個便宜小區。雖然廚師的收入隻有做雞時候的三分之一,但她每晚都能安然入睡了。
至於那條小巷,據說後來又有幾個夜歸的女性聲稱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有人說深夜路過時,會聽到女人壓抑的啜泣聲;有人說在巷子裡總感覺有人跟在身後,回頭卻什麼也沒有;還有人說看到過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牆上遊移...
都市的怪談又多了一個版本,而王麗秀再也沒回去驗證過這些傳言的真假。每當有人提起那條巷子的靈異事件,她隻是沉默地切著手中的菜,刀鋒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某種無言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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