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在停屍房,而是在告彆廳——那個最大的廳堂,可容納上百人悼念。
小張猶豫片刻,還是走向了聲源。推開告彆廳大門的瞬間,他感到一股刺骨寒意,比停屍房的低溫更讓人不適。
手電光掃過廳內,照在一排排空椅上,最後停留在前方的靈台。通常那裡放置棺木,但此刻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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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正要鬆口氣,光線忽然捕捉到一個細節:靈台前的鮮花不知被誰擺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所有白色菊花被挑出來,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中間空著,仿佛在等待什麼放置其中。
他確信白天這裡不是這樣的。事實上,今天沒有告彆儀式,花束應該都存放在冷藏室中。
小張退出告彆廳,心跳如鼓。他決定聽從老陳的建議,回到值班室鎖好門等待電工。就在他轉身欲走時,遠處傳來一聲清晰的金屬撞擊聲——像是冰櫃門被關上的聲音。
聲音來自三號停屍房方向。
理智告訴他應該直接回值班室,但某種莫名衝動驅使著他前去查看。他沿著走廊慢慢前進,手電光束隨著微微顫抖的手在地麵上晃動。
三號停屍房的門虛掩著。
小張清楚地記得,自己兩小時前巡邏時確認過所有停屍房都是鎖好的。他深吸一口氣,用腳尖輕輕推開門。
手電光掃入室內,照在那一排不鏽鋼冰櫃上。最裡麵的那個冰櫃——就是之前出現水痕的那個——此刻正微微敞開著門,約有兩指寬的縫隙。
小張感到脊背發涼。他應該立即關門離開,然後打電話給老陳。但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那冰櫃門似乎又打開了一點,仿佛在邀請他查看。
一步,兩步,他慢慢靠近。空氣中彌漫著那種熟悉的塵土和腥味,比之前更加濃重。
終於,他站在了冰櫃前。透過那道縫隙,隻能看到一片漆黑。他舉起手電,照向內部。
就在光線落入冰櫃的刹那,一隻蒼白浮腫的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猛地抓住冰櫃門邊緣!手指因長時間浸泡而皺縮,指甲呈現不自然的青紫色。
小張嚇得連退幾步,差點摔倒。他死死盯著那冰櫃門,隻見那隻手慢慢縮回黑暗中,然後門被從裡麵徹底推開了。
但裡麵什麼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異象,隻有空蕩蕩的隔層和冷冽的白霜。
小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壯著膽子再次靠近,確認冰櫃確實是空的。但記錄顯示這裡麵應該有一具遺體——就是那位心臟病去世的老者。
“找什麼呢?”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小張猛地轉身,手電光照亮了站在門口的老陳。電工已經修好線路,燈光突然恢複,刺得小張睜不開眼。
“那、那冰櫃是空的!”小張結巴著說,“但我看到一隻手......”
老陳麵色凝重地走近,看了一眼空冰櫃,長歎一聲:“這是第三次了。”
在老陳的解釋下,小張才知道這個殯儀館有個不為人知的現象:偶爾會有遺體“不安分”。不是起屍行走,不是變異恐怖,而是某種更微妙更令人不安的存在感——它們會“提醒”活人自己的存在。
“我問清楚了,那位老人,”老陳說,“是個守墓人,一輩子都在墓地工作。據說他生前總擔心自己會被活埋,要求火化前必須在胸口放置鈴鐺。但他子女覺得這太老舊迷信,沒照做。”
老陳檢查了冰櫃內部,指給小張看一些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劃痕:“有時候,逝者就是無法安息。不是因為他們有冤屈或陰謀,隻是生前的執念太深,深到死亡都無法立刻帶走。”
那晚之後,小張請了三天假。回來時,老陳告訴他老人的遺體已經在第二天清晨火化,子女最後還是在棺木中放了鈴鐺。
“有時候,禁忌不是為了限製我們,”老陳說,“而是為了保護他們,以及我們自己。”
小張不再是無神論者,也不再對老規矩嗤之以鼻。他學會了在夜晚值班時不多話,不隨意提問,不回應異常聲響。
一個月後的某個夜晚,小張巡邏時經過三號停屍房,注意到最裡麵的冰櫃門下又滲出了那些熟悉的水痕。他靜靜地看著,沒有驚慌,沒有喊叫,隻是拿起拖把,仔細清理乾淨地麵。然後他對著冰櫃微微頷首,繼續他的巡邏。
都市的怪談錄又多了一章——關於殯儀館裡那些無聲的守夜者,活人與逝者之間心照不宣的約定,以及尊重未知的重要性。在這座城市的陰影裡,有些規則不是為了困住生者,而是為了讓某些東西得以安息,讓生者與逝者之間保持那必要的、神秘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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